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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想到此处,她心中不由叹了叹。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着,转眼便到了放榜的前一日。
晚饭时,杜妈妈终于忍不住,状似随意地问:“三姐儿,明儿是不是该放榜了?”
沉隽正夹菜的手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点点头:“嗯,听说是明早贴榜。”
桌上
《从家生子开始》 80-90(第4/15页)
安静了一瞬。沉昭忙打圆场:“放榜就放榜呗,三姐儿还小呢,这次本就是试试水。”
“是是是。”
杜妈妈连连点头,“咳咳,我就是随口一问,吃饭吃饭……”
沉隽低下头,默默扒着碗里的饭。
其实她这几日夜里睡得并不安稳,常常半夜醒来,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考场上的每一个细节——那道帖经题是不是写错了字?那首诗的韵脚押得对不对?墨义里那道题目,自己的理解是否周全?
这些念头如影随形,但她从不在家人面前显露分毫,只有夜深人静时,那些忐忑才会悄悄浮上心头。
毕竟这是她头一次下场。
这一夜,沉隽睡得比往常更浅。
天还未亮,她便醒了,眨巴了两下眼睛,听见从外头传来的鸡鸣犬吠,还有阿娘在厨房生火做饭的动静。
她起身穿衣,推开房门。
晨间的空气带着初春的凉意,院角那棵梨树的花已经落尽,冒出了嫩绿的新叶。
“三姐儿今儿起这么早?”
杜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粥还没好呢,怎么不多睡会儿?”
“也不知怎的就睡不着了。”沉隽走进厨房,自觉坐到灶台前,动手帮着添柴烧火。
杜妈妈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说:“那等会儿吧,等他们起身就能吃了。”
“哎,好。”
早饭吃得比往常安静,只有筷子碰到碗碟的动静。
沉父和沈庆知道今日放榜,也都有些心神不宁,沉昭倒是试图说些轻松的话题,可效果寥寥。
饭后,杜妈妈忽然道:“今儿个摊子晚些去摆,咱们先去看榜。”
沉隽一愣:“阿娘,我自己去就行,你们……”
“那怎么行!”杜妈妈眉毛一挑,不容置疑地做了决定,“这么大的事儿,一家人当然要一块儿去!摊子晚开一个时辰又不要紧,少赚几个钱罢了。”
沉昭也笑意盈盈摸了摸妹妹的脑袋,“是啊,就让我们陪你一块儿去吧。”
沉父和沈庆虽然没说话,但都点了点头。
沉隽心里一暖,不再推辞。
一家人收拾停当,锁了院门,往县衙方向走去。
越靠近县衙,街上的人就越多,大多都是来看榜的考生及其家人。
有人神情自若,有人面色紧张,还有几个看起来年纪不小的,正双手合十念念有词。
县衙外的照壁前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黑压压一片,衙役还没来贴榜,但所有人都挤在前面,带着紧张和兴奋,翘首以待。
“这么多人……”
杜妈妈咋舌,随即雷厉风行地指挥起来:“庆哥儿,你个子高,往前挤挤,昭姐儿,你眼睛好,待会儿仔细看,她爹,你跟紧庆哥儿,三姐儿,你跟着我,站这儿别动,小心叫旁人挤散了。”
沉隽被杜妈妈护在身后,看着家人为她忙碌的身影,心中也有些紧张。
阿娘嘴上说着“中不中都无妨”,可此刻紧握着她的手心里全是汗,力道十分大,一贯娴静的阿姐正踮着脚往前张望,阿爹和哥哥已经挤进了人群,时不时回头朝她们挥手示意。
辰时整,两名衙役捧着大红榜纸从县衙里走出来。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往前涌去。
“让开让开!都退后些!”
衙役差点被推倒,登时怒目一睁,高声喊了一道,喝令其他人退开之后,这才小心翼翼地将榜纸贴在照壁上。
红纸黑字,最上方隐约写着东山县中榜等字样,下面应当就是录取者的名次和姓名籍贯。
寂静片刻后,人声如开水般沸腾起来,惊叫声与欢呼声交织在一块儿,期间还夹杂着数道苦涩的叹息。
“我中了!第二十七名!”
“唉……又没有……”
“让让,让我看看!”
杜妈妈急得直跺脚:“看到了吗?庆哥儿?昭姐儿?”
沈庆个子高,已经看到了榜单,正瞪大了眼睛从上到下搜寻,沉昭的视线也在榜单上快速扫过。
忽然,沉昭的眼睛一亮,几乎同时,沈庆也猛地转过头来,两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第二!三姐儿是第二名!”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杜妈妈愣了一瞬,面上有一瞬的空白,像是没听清,不自觉追问了一句:“什么?”
“阿娘!三姐儿中了!第二名!”
沉昭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抖,拉着杜妈妈的手晃,激动之情溢于言表,“您快看!三姐儿的名字就在榜首下面!”
杜妈妈这才反应过来,扒开人群往前挤,还有点发怔的沉隽也被她带着往前。
人潮涌动,几人齐齐看过去,果然在榜单最上方的头名案首下方找到了“沉隽”二字。
杜妈妈不愣了,这两个字她认得的!
当时三姐儿起了新名字,她特意学过,记得不知道有多牢。
“真……真是第二名……”
杜妈妈喃喃道,眼睛死死盯着那两个字,生怕看错了。
沉父也跟着挤了过来,听到自家老妻的话,眼角的皱纹愈发深了,他满脸通红,嘴唇哆嗦着,半天才说出一句:“好……好……真好!”
沈庆咧着嘴傻笑,不住地说:“我就知道!咱家三姐儿没有不成的!”
周围有人投来羡慕的目光,有人惊讶地看过来,又拱手朝杜妈妈和沈父道贺:“恭喜恭喜!令爱真是年少有为!”
杜妈妈这才彻底回过神来,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赶紧跟对方客套几句。
沉隽看着家人欢喜的模样,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流,不自觉露出个笑来。
她回头又望了一眼那张红榜,自己的名字端端正正写在上面,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县试第二名,这个成绩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她原本想着,只要能榜上有名便心满意足,没想到竟是如此靠前的位置。
太好了,距离考上秀才在家办私塾教学生的目标又进了一步!
回去的路上,她一边挽着阿姐,一边挽着阿娘,脚步较来时都轻快许多。
至于杜妈妈,则碰到熟人便得说上一句:“你怎么知道我家三姐儿县试中了第二名?”
沉隽:“……”
听到这个消息的人无不惊讶,配合地夸赞几句,杜妈妈便笑得合不拢嘴。
沉父虽然话不多,但腰板挺得笔直,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连跛脚都似乎不那么明显了。
放榜后的喜悦一直延续到了家门口。
杜妈妈脸上的笑容还未淡去,正从怀里掏出钥匙准备开门,就听见隔壁传来“吱呀”的开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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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居周大娘挎着个菜篮子,一手牵着她那虎头虎脑的小孙子,正从门里跨出来。
狗儿约莫五六岁,手里攥着个地瓜干,舔得正起劲。
“哟,老姐姐,这是打哪儿回来?”
周大娘嗓门洪亮,目光在沈家人喜气洋洋的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被围在中间的沉隽身上,好奇地问:“是隽姐儿有什么喜事?”
杜妈妈此刻正是满心欢喜,见人问起,立刻挺直了腰板,门也顾不上开了,眉飞色舞地开口:“可不是?还是您眼睛利,我们刚去看县试放榜回来!”
“县试?”周大娘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睛倏地瞪圆了,“隽姐儿她真去考了?当真中了?”
“中了!”
这种好事儿,杜妈妈才不想遮遮掩掩的,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自豪,声音扬得高高的,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第二名!东山县的第二名!从今往后,咱家三姐儿就是童生了!”
“哎哟我的老天爷!”
周大娘猛地一拍大腿,手里的菜篮子都晃了晃,脸上是真真切切的震惊。
她松开牵着狗儿的手,几步走上前,上下下地打量着沉隽,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邻居家总是安安静静读书的小娘子。
“隽姐儿,你这才读了多久的书啊?这就成童生了?还是县里第二?”
她转头看向杜妈妈,语气里满是惊叹和佩服,“老姐姐,你真是好本事,养出这么个文曲星下凡的闺女!”
杜妈妈被夸得浑身舒泰,嘴上还要谦虚两句:“哪里哪里,我也没帮上什么忙,都是先生教得好,她自己也肯用功。”
话虽然这么说,可她那眉梢眼角的得意,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周大娘这些话倒不是客套和吹捧,她是真心为杜妈妈高兴,两家人在这巷子里做了这么些日子的邻居,关系处得相当不错,没少互相帮忙,你帮我带带孩子,我帮你带点儿东西什么的。
她知道杜妈妈一家从前是奴籍,赎身后日子也过得没那么容易,谁不知道做吃食生意的,赚的都是辛苦钱?
好在他们家孩子如今争气,将来倒有了盼头,算是苦尽甘来了。
“这可真是大喜事啊。”
她连连感叹:“老姐姐,隽姐儿可真有出息,将来再当秀才,当举人,那就更是了不起了……”
说着,她一把将还在吃东西的孙子拉到跟前,指着沉隽道:“狗儿,快,快叫隽姐姐好!”
狗儿被他奶奶这一拽,手里的东西差点掉了,他懵懵懂懂地抬起头,看了看眼前这个熟悉的,总是捧着书的姐姐,含糊不清地喊了声:“隽姐姐好。”
然后又低头去啃他的地瓜干了。
见孙子打个招呼都不用心,周大娘气得在他背上拍了一把。
又兀自对杜妈妈笑道:“我先前还跟他爹娘商量呢,等到明年开春,家里宽裕些,也送狗儿去开蒙。”
“这事儿错不了。”杜妈妈点点头,极为赞同。
周大娘笑道:“不求他能像隽姐儿这么厉害,能识几个字,明些事理就行,将来就算没什么大出息,也能送到铺子里去当个小伙计。”
她看着沉隽,越看越觉得这姑娘沉静秀气,是个读书的好料子,不由把自家孙子往前推了推,“隽姐儿,到时候你可别嫌狗儿笨,提点他两句。”
沉隽被周婶子这热情映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抿唇笑了笑,温声道:“自然不会,狗儿瞧着就是个聪明孩子,若去读书,定能学好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亮平和,让人听着就舒服。
周大娘正说得兴起,余光一撇,忽然注意到沈家隔壁另一侧的木门悄无声息的开了条缝。
她拍着杜妈妈的手背,嗓门故意拔高了些,“老姐姐,还是你会养孩子,庆哥儿孝顺,昭姐儿能干,如今隽姐儿更是了不得,个个都好,你将来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不像有些人,把自家的亲骨肉当根草,磋磨得没个人样,反倒把外头抱当成个宝捧着供着,要我说,这脑壳怕不是被门夹了,要么就是被……”
“砰!”
一声突兀又响亮的关门声,硬生生打断了她没说完的话。
声音又急又重,木门狠狠撞在门框上,震得门楣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来不少。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声响惊得一怔,齐齐转头望去。
只见高家那扇刚刚还开着一道缝的木门,此刻已经关得死死的,仿佛从未打开过。
周大娘愣了一瞬,随即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
她转过头,拉住杜妈妈的胳膊,声音半点儿没降低,“你甭理她,那就是个脑子不清醒的,自己日子过不明白,还整天见不得别人家好,酸气冲天的,咱们过咱们的好日子,酸死她!”
杜妈妈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朝着高家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
她装作没瞧见,乐呵呵地道:“没关系,她许是有什么事儿,咱们自己高兴就行,不提旁的。”
她也不想在自家大喜的日子,跟邻居闹得不愉快,平白添堵。
沉隽也跟着收回了视线,心中却不由浮起一丝疑惑。
似乎……有些日子没见到茴香了?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回到小院,杜妈妈果然张罗了一大桌菜,还把珍藏的一小坛米酒拿了出来。
堂屋里,饭菜的香气扑鼻而来。
昏黄的灯光下,家人围坐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沉隽刚落座,面前的碗里就多出一只鸡腿来。
“三姐儿,给。”
沉昭笑盈盈地道:“这些日子辛苦了,该好好犒劳一番才是。”
沉隽赶忙捧着碗去接,“谢谢阿姐。”
杜妈妈没注意他们,打开米酒坛子,给每个人都倒上了一小杯,自个儿先美滋滋地抿了一口,然后举起杯子,正儿八经地道:“今天,是咱们家的大日子,三姐儿聪明,给咱家争气了,咱们以后的日子定能越过越好,来!都走一个!”
“好!”
沈庆第一个附和,端起杯子一口饮尽。
沉父也举起了杯,看着沉隽,眼中满是欣慰和骄傲。
沉昭亦是笑着,跟妹妹对视一眼,然后轻轻碰了碰对方的杯子。
杜妈妈爱喝酒,最近已经许久不喝了,忍不住借着这个由头多喝一点。
她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也不忘叮嘱沉隽:“你这次能中榜,多亏了先生长辈们帮忙,明个儿得专门去谢过钱先生才是,还有卢大人那边,也不能忘了。”
话音未落,她又皱起眉头,“对了,咱们贸然上门会不会不太好,要不要今天先递个信儿过去,哎……这会子是不是有些晚了?”
“阿娘,您就放心吧,钱家和卢家那边,三姐儿已经托人去送过消息了。”
《从家生子开始》 80-90(第6/15页)
沉昭给杜妈妈盛了碗汤,温声道。
“什么时候去的?”杜妈妈“哎”了一声,满脸的讶然,“我怎的不知道?”
沉昭面色如常,“自然是您忙活着亲自下厨的时候。”
“还得是你稳妥……”
沈家桌上从来没有什么食不言的规矩,大家说说笑笑,气氛温馨和睦,即便是沉父忍不住劝杜妈妈少喝几杯,然而并未成功这个小插曲,也没影响饭桌上的氛围。
“你就少喝点吧,省得明个儿起来头疼……”
“这点子米酒算得了什么?”
“那也是酒……”
“今个儿高兴,我偏要喝,来来来,你也再来一杯!”
“……”
沉隽安静地听着,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饭后,她劝着爹娘去休息,帮着阿姐一块儿收拾了碗筷,忙完又去书房练字。
她铺开宣纸,提笔蘸墨,想写些什么,笔尖悬在上方,却迟迟未落下。
忽然不知该写些什么。
思量半晌,她干脆放下笔,将窗户打开半扇,放松心神趴在窗沿上,仰头往外看去。
窗外,一轮月色浅淡,夜色沉沉,万千星子点缀其间,正如银河一般。
屋内,烛台中的蜡烛静静燃着,照亮了半间屋子,也将纸上的墨字照得更加清晰。
徐令则一手握着书卷,一手虚按在摊开的纸张上,正看得专心。
直到一声兴冲冲的喊声传来:“徐兄!”
那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与雀跃,打破了周遭的寂静。
徐令则手指微顿,这才从书卷中抬起头来,望向门口。
只见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少年人带着满身寒意踏进来,他瞧着约莫十八九岁年纪,穿着明夷书院统一的月白直缀,腰间挂着玉佩,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连脚步都轻快得很。
“祁兄。”
徐令则放下书卷,缓声招呼,面上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看你眉眼带笑,步履生风,想来是有好事发生?”
少年人,也就是祁明三步并作两步跨到跟前,用力拍了把他的肩膀,嘿嘿一笑,声音里带着几分显摆,“这都被你猜中了,今儿不是县试放榜吗,我妹妹也榜上有名!虽然不是案首,不过也在甲榜里头。”
他说着,自己先乐了起来,又忍不住笑了两声。
徐令则是知道自己这位同窗有多宝贝这个妹妹的,也难怪对方县试中榜,他高兴成这个样子。
“原是如此。”
他点点头,神色温和地道:“恭喜祁兄,府上人才辈出。”
祁明笑得见牙不见眼,顺势在对面坐下,手肘撑在桌面,兴致勃勃地继续道:“明个儿我做东,就在春熙楼,请几位同窗好友一块儿庆祝一番,徐兄,你可一定要来!”
徐令则却顿了顿,面上带出几分歉意,“祁兄盛情相邀,本应欣然赴约,只是明日我已有约,实在抽不开身,怕是去不了,实在抱歉。”
祁明“啊”了一声,脸上的兴奋之色顿时垮了几分,“这……这倒是不巧了……”
他虽然失望,却也不好勉强,也并未没有分寸地去追问对方与谁有约,只叹了口气,遗憾地道:“那便下次有机会再请你罢。”
徐令则自然应好。
二人又说了会儿话,比如先前旬考的试题,某位先生的指导,还有些书院里的见闻,见时候不早,祁明便也拿了本书,与徐令则各自分坐一处,在灯下用起功来。
随着时间过去,蜡烛渐渐变短,烛芯烧得太久,火光也弱了几分。
二人偶尔低声交谈一两句,大多时候还是安静温书,室内只时不时有书页被翻动的轻响。
待到亥时,他们才各自收拾了书本笔墨,简单洗漱,熄了灯歇下。
翌日清晨,天光还未大亮。
祁明心里有事儿,醒的比平日里早些,他迷迷糊糊坐起身,揉了揉眼睛,下意识朝对面的床铺看去——
只见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床上空无一人。
“这么早……”
他嘀咕了一句,摇摇头,正要下床,忽然想起昨个儿妹妹听说自己要请徐令则时,那双亮晶晶满是期待的眼睛,心里不禁一阵发虚,隐隐有些后悔。
匆匆洗漱后,他换上常服,便除了书院,上了自家马车,径直往家去。
祁家在城西,离明夷书院有些远,差不多横穿整个府城内城,坐车都得约莫小半个时辰。
此时正下着细雨,整个明夷府仿佛笼了一层朦朦胧胧的轻雾,却不影响百姓们的生活,马车碾过青石板路,从河边早市经过,卖鱼的,卖菜的,还有卖各式各样朝食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不已。
祁明心里装着事儿,哪里有心情往车外看,正好错过了那道从石桥上走过的身影,着一袭青衫,一手撑伞,一手拎着一包茶叶。
不是徐令则又是谁?
马车行驶了许久,终于在一扇大门前停下,祁明跳下车,推门进去。
守在门房的小厮正打着哈欠,见他回来,忙站直了身子问好:“郎君回来了。”
祁明“嗯”了一声,脚步不停,一路下人们问好声不断,他刚走过垂花门,似是想到什么,左右看看,又回过头,压低了声音跟二门外的婆子打听:“二娘呢,可在院里?”
婆子赶忙答道:“回郎君的话,娘子先前去正院了,这会儿应当在陪着夫人用早膳呢。”
祁明闻言,悄悄松了口气。
能拖一时是一时吧。
这样想着,他干脆利落地转过身,正要溜回自个儿院子,再好好想个说辞,结果还没走出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轻快的声音:
“阿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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