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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不过话还未说完,沉隽便侧过头看他,问道:“你这几场考试的答卷,可都默写出来了?”

    小胖墩动作一僵,眼神飘忽起来,支支吾吾道:“写,写了一半吧……”

    “那便好。”

    沉隽点了点头,语气寻常,“先生明

    《从家生子开始》 90-100(第4/15页)

    日要给我们讲解考卷,你若是还不困,剩下那一半也尽早默出来为好,省得到时匆忙。”

    唐松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如丧考妣的神色。

    他连肩膀都耷拉下来,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满脸沉重地应了:“……哦。”

    于是,隔壁的灯一直亮到了大半夜才熄灭。

    翌日清晨,钱先生的房间。

    师生三人用过早饭后,他便开始给两个学生讲析府试文章。

    他先拿了沉隽默写出来的答卷,一句一句拆开细讲。

    比如哪里有所不足,哪里立意不错,哪一处用典极佳,又有哪里的论证还可以更缜密……

    唐松也坐在一旁,也竖着耳朵听。

    虽然他们考的方向不同,但值得都听一听,互相学习,一块儿进步。

    钱先生讲得投入,沉隽听得认真,时间过得极快。

    讲到一半,钱先生有些口渴,转头端茶来喝,却见唐松那颗圆圆的脑袋正一点一点,眼皮沉沉耷拉着,竟是小鸡啄米般打起了瞌睡,嘴角似乎还有一点可疑的水光。

    钱先生:“……”

    他眉头一皱,故意重重咳了一声。

    唐松顿时一个激灵,很快惊醒,下意识抬手抹了抹嘴角,旋即对上了先生严肃的目光,磕磕巴巴地道:“先,先生……”

    “昨夜没睡好?”

    钱先生放下手中的茶盏,忍住想要叹气的冲动。

    唐松犹犹豫豫了半晌,终究还是老实点了点头,小声承认:“……嗯。”

    钱先生瞥了他一眼,摆摆手,语气中多少带了点无奈:“没睡好,便回去补觉,都这么困了,即便人坐在这儿,也是一个字听不进脑子里去,有何益处?”

    唐松如蒙大赦,又有些羞愧,垂着头蔫蔫地回房去了。

    等他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上,钱先生才转向沉隽,语气温和了些:“你可有倦意?若是也没休息好,我们便下午再讲。”

    沉隽摇摇头,神色十分清醒:“学生无碍,请先生继续。”

    她昨晚倒是睡得不错,沾枕即睡,一觉到天亮。

    钱先生颔首,便接着方才中断处,继续讲了下去。

    虽说昨日与好友一番畅谈,二人都对沈隽赞誉有加,但他心里明白得很,自己这个学生毕竟读书时间尚短,年纪又轻,即便天资卓然,在他们这些浸淫经义数十载的老学究眼中,文章火候仍欠锤炼,细节处总能挑出些不足来。

    况且,正因她年少聪慧,才更需时时敲打,教她懂得谦逊自省。

    须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天下之大,从不缺惊才绝艳之辈。

    若因几分天赋便洋洋自得,养成一副自负的性子,日后碰到个比她更有天分的,岂不是要道心破碎?

    他这番严格,实是一片殷切护犊之心。

    沉隽不知先生这番深藏的苦心。

    她本来就是穿越而来的成年人,深知学海无涯,自己这点墨水实在算不得什么,此刻听先生指出文中疏漏,只觉字字珠玑,受益匪浅,连连点头,将那些要点一一牢记心中。

    接下来的几日,沉隽便不再外出,只安心待在客栈中。

    不是读书温经,伏案练字,偶尔拿着文章去向钱先生请教,就是趁着空余时间,琢磨着家中食摊的生意,将那一晚在府城食街所见所思,试图写出个改良计划书来。

    唐松也没再出门。

    倒非他转了性子,而是那夜在食街上胡吃海塞,冷的热的混着吃,吃坏了肚子。

    一开始只是有点食欲不振,但到了中午便开始上吐下泻,一直折腾得小脸发白,浑身虚软。

    急得钱先生赶忙请了大夫来看,说是饮食不节,开了药让他静养。

    于是一连数日,小胖墩都只能蔫蔫地躺在榻上,喝些清粥,一直到放榜那日,才勉强能下地走动。

    钱先生原本打算亲自带着两个学生去看榜,但见唐松那副虚弱模样,只得作罢。

    想了又想,他干脆摸出几枚铜钱,交给客栈里那个机灵的小伙计,告知两个学生的姓名籍贯,让他帮忙去贡院外看榜。

    师生三人就留在客栈中等消息。

    手里没别的事做,干等着自然着急。

    钱先生心中焦灼,却又不能在学生面前表露太多,以免加重他们的紧张,只得一杯接一杯地喝茶。

    客栈掌柜是他熟人,看不得他这么紧张的样子,便在一旁陪着说些宽慰话,“放心吧,你这两位学生,才学过人,一看便是机灵的模样,不愁上榜……”

    效果不能说完全没有,但也只是聊胜于无。

    人在着急的时候,对耳边的话能听进去一小半就不错了。

    钱先生还好些,还能应付掌柜的几句,但还是忍不住继续喝茶。

    就这般喝了半个多时辰,茶壶见了底,他只觉得小腹鼓胀,坐立难安,终于忍不住起身,朝后院茅厕匆匆行去。

    表面是内急,实则是想借此走动一下,疏散疏散。

    作为配角的钱先生这般忐忑,作为主角的沉隽与唐松自然也没那么沉得住气。

    沉隽虽面色还算平静,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唐松更是坐不住,一会儿站起,一会儿坐下,频频望向门口,时不时叹上口气。

    就在这时,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噔噔噔”脚步声,又快又响,几人登时站起身来,齐齐朝门外看去——

    只见那被派去看榜的小伙计一阵风似的卷进大堂,满脸红光,额头上还挂着亮晶晶的汗珠。

    因为跑得太急,他在门口还险些绊了一下,却半点儿都不在意。

    他稳住身子,便朝着沉隽他们的方向扯开嗓子,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激动:

    “大喜!客官大喜!”

    “沉娘子得了府试头名!”

    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东山县,衙门外,青石台阶被午后的日头晒得泛白。

    门口那对石狮子经年累月蹲在这里,石身已被风雨打磨得有些斑驳,隐隐透出几分沧桑来。

    几个衙役拄着水火棍立在檐下,身子歪斜地靠着朱红门柱,半阖着眼皮打盹。

    今日这日头晒得人昏昏欲睡,都巴不得赶紧下衙,寻个阴凉地歇着去。

    台阶下稀稀拉拉围了十来个百姓,多是附近的街坊。

    有人是认识赵家或者沈家人,特意来关注案情的,有人拎着个菜篮子,许是正巧碰见,便过来凑个热闹,还有几个闲汉左右无事无事,蹲在墙角阴凉处,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

    “听说里头审的是西街杜家食摊那事儿?”

    “可不是么!赵家那两口子,真不是东西,自家生意做不过人家,就使这下三滥的招数。”

    “啧,杜家那酱肉包我前几日才尝过,香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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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该人家生意好,赵家那包子,就刚开始那几天馅儿还算足,后头就馅儿少皮厚,味儿也寡淡,难怪没人买。”

    “听说赵家还雇了泼皮去砸摊子?”

    “可不是?结果那几个泼皮,被杜家那半大小子沈庆一个人撂倒了仨,也不知道这小子吃什么长大的,这么大力气,你是没瞧见,那场面……”

    “嘘,小声点儿,里头正审着呢。”

    “怕什么,咱们又没大声嚷嚷……”

    议论声越发细细碎碎,众人虽好奇,却也不敢高声,生怕惊扰了里头坐堂的县太爷,平白惹麻烦。

    “啪!”

    衙门大堂内。

    惊堂木一声脆响,震得檐角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林县令揉了揉发僵的后腰。

    这破案子审了快一个时辰,听得他头昏脑涨。

    无非是西街两家食摊争生意那点破事,赵家诬陷沈家食摊“吃食不洁,害人腹泻”,还雇了三个泼皮去砸摊子,沈家自然不服,寻了证据和证人来上告……

    乱七八糟,鸡毛蒜皮!

    “经本官查实……”

    林县令清了清嗓子,语气里透着十二分的不耐烦,他道:“杜氏食摊所用食材皆新鲜合规,所谓‘吃食不洁’属诬告。”

    他目光扫过堂下跪着的一排人,最后落在赵家两口子灰败的脸上,“赵氏夫妇,唆使他人闹事,诬告良善,判监禁七日,罚银十两,泼皮张三李四王五,当街打砸,寻衅滋事,各打十板子,罚徭役三月。”

    顿了顿,他转向另一边,语气并无什么变化,依旧带着几分不耐,“杜氏一家,当堂释放。”

    说罢,也不等堂下众人反应,惊堂木又是一拍,“退堂!”

    说罢就起身要走。

    不过刚站起身时,他却扶了扶后腰,眉头拧成了川字纹。

    忍不住在心中嘀咕,坐这么久,腰都快断了,就为这点邻里纷争,这些刁民,当真是不知所谓!

    堂下,杜妈妈跪得腰背笔直。

    服侍了多年的老爷没认出他们一家,她半点儿不在意,在林家干了大半辈子,她实在是太清楚这位老爷的性子了。

    莫说她只是个灶下的婆子,便是府里那些有头有脸的管事妈妈,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个会说话的物件儿罢了。

    一只温热的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托住了她的胳膊。

    “阿娘,慢些起身。”

    沉昭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关切。

    杜妈妈借着女儿的力道站起来,膝盖有些发麻,心口却莫名一松。

    她忽然想起三姐儿跟着七娘子离家前说的那句话:“娘,从林家出来,咱们才能真正当个人。”

    当时她还觉得孩子年纪小,净说瞎话。

    如今跪在这公堂之上,再想起这话,竟后知后觉地品出了些不一样的滋味。

    是啊,若还是林家的奴婢,自家今日跪在这里,别说挺直腰杆争辩,怕是连头都不敢抬。

    不,许是来到衙门大堂的资格都没有。

    奴婢……哪儿能算个人呢?

    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杜妈妈定了定神,挺直脊背,转头看向另一边——赵家两口子还瘫跪在原地,面如死灰。

    她重重哼了一声,颇有些扬眉吐气的意味。

    她一马当先迈出大堂,响亮地招呼家人:“老头子,昭姐儿,庆哥儿,咱们走!”

    见他们一家走出来,衙门外的人群顿时“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一时间,他们像是被围在了言语里,周遭七嘴八舌,好不热闹。

    “杜婶子,恭喜恭喜!我就知道你们是清白的!”

    这是相熟的街坊邻居。

    “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这一回可把咱们担心坏了。”

    “对了,您那食摊儿啥时候再开张啊?”

    “是啊,我也刚想问呢,我家小子天天念叨您家酱肉包,馋得晚上睡觉都流口水……”

    这是惦记着新品的食客们。

    杜妈妈答完这个答那个,一时之间,忙得不得了。

    人群中,一个面生的汉子挤过来,满脸疑惑,“啥酱肉包?比东街王婆家的肉包子还好吃?”

    旁边立刻有熟客眉飞色舞地安利:“哎哟,那你可不知道,杜婶子家那酱肉包,面皮暄软,酱香浓郁,咬一口满嘴流油,那滋味……绝了!王婆家的跟这一比,那就是清水煮菘菜!”

    那汉子听得直咽口水:“当真?什么时候出摊啊,我也要去尝尝。”

    于是,又一个加入了追问出摊日子的队列。

    一片拥挤中,又有个穿着体面的妇人凑到沉昭跟前,眼睛不住地打量她,笑眯眯地问杜妈妈:“这小娘子是您家的女儿吧,长得可真好看,可曾许了人家?我娘家有个侄儿,在城北布庄做伙计,人老实又能干……”

    旁边另一个大娘也不甘示弱,“她那侄儿是个傻的,杜婶子,考虑一下我家小儿子啊,他在油坊做事,有的是一把力气……”

    沉昭脸嘴角微抽,她如今可是半点儿成婚的心思都没有。

    另一边,沈庆见状,直接往前半步,用高大的身形把妹妹遮在身后。

    杜妈妈于人情往来上颇有心得,忙笑着打圆场:“多谢各位好意,孩子们还小,不急不急。”

    正闹哄哄间,衙门里忽然传来一阵杀猪似的哭嚎。

    众人回头,只见赵家两口子被衙役一左一右架着拖出来。

    赵婆子披头散发,一边蹬腿一边嚎:“天杀的!十五两银子啊!那是要了俺的命啊——”

    她满心的想不通,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这招分明一直都很好用的,怎么这回就不管用了?

    想到自家被罚的那笔钱,就心疼得要滴血,一转头看到当初出主意的自家老头子,心头火气,直直扑上去厮打他。

    “都是你!出的什么馊主意!”

    赵老头脸上立马多了几道新鲜的抓痕,先是一愣,然后也怒了,破口大骂道:“还不是你这蠢婆娘贪心,非要去惹他们家………”

    “天杀的,没法儿活了啊!”

    赵婆子哭喊着,猛地挣脱一点,又往他脸上抓。

    赵老头也急了,抬手要打,“死婆娘!没完了你还……”

    “闹什么闹!”

    拖着他们的衙役见状,赶忙多用力了几分,把他们扯开。

    本就因为这案子没能准时下值的心情顿时更烦躁了,没好气地呵斥道:“再闹就再蹲几天大牢!”

    哭骂声,拉扯声,呵斥声混成一团,渐渐消失在衙门的后堂,赵家两口子与几个泼皮被拉走的时候,赵婆子的哭嚎声都没停。

    不过这时候,已经没人在意他们了。

    杜妈妈好不容易应对完这些还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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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犹未尽的围观群众,送走他们,这才松了口气。

    想不通,怎么跟他们说话,比面对县老爷的时候还累呢?

    想不通干脆不想了,她大手一挥,“走!咱们回家!”

    一家人穿过两条熟悉的街巷,回到了自家小院。

    院门大开着,几人正等在门口。

    白茯苓第一个出来,紧接着是白老大夫,钱先生的夫人曾芸也带着丫鬟走出来,众人脸上都是毫不掩饰的关切。

    “回来了?”

    “可还顺利?”

    “没受委屈吧?”

    一声声问候涌过来,杜妈妈心头一暖,眼眶竟有些发酸。

    曾芸上前两步,仔细将这一家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身上衣裳整洁,说话中气十足,也不像是受了伤的模样,她这才长长舒了口气,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这事儿说起来,她心里着实过意不去。

    自家夫君带着沉隽去府城参加府试,临走前还特意嘱咐她照应沈家。

    谁成想,她不过是去了趟城外的庙里上香祈福的工夫,回来就听说沈家摊子被人砸了。

    这可把她气个够呛,好在沈家人没被伤着,要不然可就显得她失职了,气得她立马发动自己的关系,必得让这些坏坯子被判得重些。

    “劳您费心了……”

    杜妈妈也过来同她说话,又是感激,又是过意不去。

    自家三姐儿本就在钱先生那边进学,此番还要麻烦先生带着去府城考试,自己这边还拖了后腿,要劳烦人家钱夫人操心,哎,真是不应当。

    曾芸拍拍她的手背,爽朗一笑:“这算什么?阿隽那孩子聪明又懂事,我家老钱不知多喜欢她,我这个做师娘的,替她照看你们也是应当的,况且这不是还没照看周道?”

    “听到这事儿那天,我这心里都七上八下的,还好你们没事……要不然啊,我都不知该怎么见我家老钱和阿隽了。”

    杜妈妈又是一阵感激。

    两人又说了几句体己话,曾芸便主动告辞:“事儿既了了,我也不多打扰你们了,等阿隽府试归来,你们一家都来家里做客。”

    说罢,也不让杜妈妈等人送,领着丫鬟径自走了,脚步轻快利落。

    他们说话时,白茯苓一直安静立在门边,一直等到这会儿,她才端了个陶盆走上前来。

    盆里已堆好了晒干的艾草、桃枝和柏叶。

    她蹲下身,把盆放在门槛外,擦亮火折子,凑近草叶。

    “嗤”的一声轻响,火苗蹿起,青烟袅袅升腾,带着草木特有的清苦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见状,她站起身,对他们道:“来跨火盆,去去晦气。”

    白老大夫捋着胡须,连连点头:“是该跨,平白摊上这种事儿,是该去去晦气,往后日子才能平平安安,顺顺当当。”

    杜妈妈深以为然。

    她第一个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抬脚,从火盆上一跨而过,跨了一次觉得不够,又退回来,反复跨了三次,才算满意了。

    沉父也跟着跨了过去。

    在他后头,沉昭也拎起裙角,步履轻快地迈过火盆。

    轮到沈庆时,他个高腿长,跨得也很轻松,不过跨完却没走,而是原地蹲了下来,拦住正要收拾火盆的白茯苓,“我来。”

    白茯苓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他。

    少年蹲在她身边,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火钳。

    他专注地垂着眼,仔细将火扑灭,又将燃尽的灰烬拨到中央。

    院内,其他人都已进了堂屋,沉昭落后半步,回头看向门口——

    正好看到那两道离得不远的身影,不由挑了挑眉。

    第95章

    第九十五章

    院墙边,沉昭斜倚着斑驳的灰砖,目光悄然落在院门口那两人身上。

    她站的位置很巧妙,同他们保持着一定距离,既能看到二人的动作神态,又不至于听到他们交谈的内容。

    看着看着,她心中渐渐生出几分讶然。

    本以为只是寻常往来的两个人,此刻却显出一种出乎意料的熟稔。

    昏黄的光线下,他们挨着蹲在门槛外,一个拿着火钳拨弄盆中余烬,另一个则姿态轻松地说着话,二人之间的氛围自然又闲适,没有半点拘谨和生涩,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相处。

    忽然间,也不知白茯苓低声说了句什么,原本埋头收拾的阿兄抬起头,脸上绽开一个明朗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连眼睛都亮了几分,连连说了好几句话,反倒惹得茯苓笑起来。

    除开他们之间的氛围,更让沉昭微讶的,是茯苓的反应。

    因为三姐儿的关系,他们一家同白家相处变多,逐渐熟悉起来,她也算是对茯苓有了几分了解。

    因为平日里要经营商队,周旋各方,茯苓待人接物总是带着三分恰到好处的和气,笑容得体,却总隔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距离,但此时此刻,对方望着自家阿兄时的笑意,却与平常截然不同。

    不仅眉梢眼角都舒展开来,就连嘴角弯起的弧度也柔软自然,那是已种卸下客套,全然放松的模样。

    发觉这一点后,沉昭看向二人的眼神不由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她再将目光转向自家阿兄,观其神态动作,倒还跟平时没什么两样,笑容依旧爽朗直率,对待茯苓的态度……似乎跟对待白老大夫并无区别?

    沉昭的神情里又添了几分古怪。

    正琢磨间,院门口的两人已收拾停当,说完了话。

    火盆余烬彻底熄灭,灰堆拢得整齐,白茯苓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沈庆也站起来,把盆放在门后,又顺手将火钳靠在墙边。

    二人一前一后转身,便与墙边的沉昭正好对视上。

    沉昭从容站直身子,率先朝他们打了个招呼:“茯苓,阿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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