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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掌柜的客气了……”

    还没等她谦虚几句,老掌柜又道:“不过关于这一册,我还有几句话想说,沉娘子可愿听听?”

    “掌柜的请讲。”

    沉隽坐直了身子,客客气气地开口。

    别看她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但心里其实也有些没底。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试着写这种“废柴流”修仙故事,虽然这种模式在现代很受欢迎,但毕竟两个时代背景不同,她也不确定这书放在大周,到底会不会水土不服,也不知道读者究竟会不会买账。

    老掌柜闻言,沉吟片刻,才慢慢道:“第一卷若是断在这儿……怕是不太妥当。”

    见她面上并无不豫之色,他放下心,细心解释起来:“你看,这戒子虽然闪了光,吸了血,可看书的人却还是不知道它究竟有什么用,主角如今的处境依旧艰难,还在受人欺凌。”

    “虽说中间有一段,他靠自己的小聪明化解了些麻烦,可整体读下来……实在压抑了些。”

    他顿了顿,想到自己刚才看书时的情绪,颇为真情实感地道:“若是第一卷只写天才陨落,受尽欺辱,却连一点希望的苗头都不给,买书的人看了心里憋闷,怕是难有买第二本的打算。”

    毕竟这年头,书的价格虽然没有前朝那般昂贵,却也算不上便宜。

    沉隽听着,面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老掌柜说的,是有

    《从家生子开始》 90-100(第10/15页)

    些道理。她自己看小说时,也不喜欢那种一味压抑的剧情,归根结底,这还是本简单粗暴的爽文,如果只有挫折没有希望,确实容易让人失去耐心。

    想了想,她试探着开口:“您的意思是,得让戒指的用处显露一些,给看书的人一点儿想头?”

    “正是这个理。”

    老掌柜捋着虎子点头,“也不需全都揭开,但总得让他们知道这戒指不是凡物,这主角就要转运了,这样,他们才会惦记着下一册什么时候出。”

    沉隽垂眸思索起来。

    她其实早有后续的构思,只是没想好该在哪儿断章,现在听老掌柜这么一说,故事的后续倒是愈发清晰了。

    两人又聊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

    多数时候是沉隽在说,老掌柜偶尔插话提点一二。

    她说起戒指里沉睡的“老前辈”即将苏醒,会为主角指明一条独特的修炼之路,主角表面还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小可怜,暗地里却已开始积蓄力量,他会教训那些欺负过他的人,结果打了小的,又来了老的……

    她说得认真,老掌柜听得更是投入。

    “这个好!”老掌柜猛地一拍手,连连点头,“就这么写!”

    接着,两人商定了交稿的日子,又粗略聊了聊后续刊印,发售的计划。

    待到这些细枝末节都商量好了,老掌柜却没有立刻送客的意思。

    他望着沉隽,神色忽而变得更加温和了些。

    “沉小娘子……”

    “写话本,终究不是正业,你年纪还小,又是读书的好苗子,心思还是该多放在圣贤书上,老夫开这书铺,自然盼着有好故事,可更盼着你这样的孩子能有出息。”

    “不过许是我多嘴了,我见过不少少年人,你的性子在里头已经是顶顶稳重的了,但我总归是人老了,也啰嗦了些,还是忍不住多唠叨几句……别嫌老头子我烦人才好。”

    他说得恳切,沉隽心里不由微暖。

    她知道,作为一个并不跟自己相熟的人,老掌柜能说这些,也是真心为她好。

    于是她也认认真真地点头,“您放心,我都省的。”

    老掌柜这才露出放心的笑容,摆摆手,“你明白就好,去吧。”

    从书铺出来,沉隽脚步轻快地往家走。

    不过她刚走到巷口,她就愣在了原地,平日清静的窄巷,今天竟然挤满了人,似是有什么事儿发生了,热闹得很。

    她拍了拍前面一位婶子的肩,好奇地问:“婶子,这是出什么事了?”

    那婶子正踮着脚往巷子里张望,头也不回地嚷道:“还能是啥?前头沈家的小闺女,又中榜啦!报喜的人都到门口了!”

    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人接话,语气里满是羡慕:“啧啧,沈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孩子一个比一个出息!”

    “可不是嘛,我家小子要是能这般争气,我夜里睡觉都能笑醒!”

    这时,一道酸溜溜的声音插了进来:“不就是过了府试吗,有什么好得意的?又不是中了秀才……”

    话没说完,周遭顿时响起一片嘘声。

    有人笑道:“杨花婶儿,你这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吧?府试过了那也是过了,你家大郎连县试都考了好几回了,到现在都还没中吧?”

    只见那杨花婶儿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道:“读书人的事,那能叫‘没中’吗?那,那只是运气未到,下次再考便是……”

    众人哄笑起来,空气里充满了欢快的气息。

    另一边,沉隽趁着大家说笑的工夫,便灵活地钻进人堆,往自家院门挤去。

    好不容易挤到家门口,就见杜妈妈带着全家人站在院中,跟报喜人说着话,笑得见牙不见眼。

    旁边,沉昭正将一个红封塞到报喜人手里,对方接过,吉祥话说得更殷勤了。

    站在他们后面的沈庆眼尖,瞥见妹妹的身影,眼睛一亮,几步上前把她拉了过来。

    见到了正主,报喜人又是连声道贺,说了好些“年少有为”“前程似锦”的话,这才拱手道:“小的还得去别家报喜,先走了先走了。”

    杜妈妈顺口问了句:“还有哪家中了?”

    “唐家的小公子也中了!”

    虽然是最后一名。

    杜妈妈“欸”了一声,难道是唐松那孩子?

    ……

    和没提名次,打算给家人惊喜的沉隽不同,唐松显然不是憋得住事儿的人。

    昨个儿刚从府城回来,他就忍不住嘿嘿一笑,扯开嗓子宣布:“爹!娘!我中了!”

    他娘姓唐名棠,原本正拉着儿子上下打量,口中“哎哟”不断,心疼他受苦了,考一回试瘦了一大圈呢。

    骤然闻言,当即就是一愣,呆了几秒才猛地反应过来,狐疑地看着他,“真的?没哄你娘吧?”

    唐松自是摇头,哼哼两声,“那哪儿能啊,不是明儿就是后天,报喜的人就来了,您到时候就知道了!”

    闻言,唐棠“哎哟”一声,高兴得在堂屋里转了好几个圈,随即风风火火地指挥起来:“快!去给老家人报喜!吩咐下去,家中下人们都发双倍月钱!还有还有,准备几个红封,回头给报喜的……”

    她忙活起来,浑然忘了这里的父子俩。

    唐松与父亲不由对视一眼。

    唐老爷笑容慈爱得紧,拍拍儿子的肩,温柔地问:“我儿辛苦了,今日可想出去吃顿好的庆祝庆祝?”

    唐松摸了摸还有些不适的胃,想起大夫“饮食清淡”的叮嘱,忍痛摇头:“不了爹,大夫让再养些时日。”

    唐老爷从善如流地改了口:“好,那便让厨房熬粥,配些清淡小菜。”

    唐松:“……”

    他忽然觉得中榜的喜悦里,掺进了一丝淡淡的忧伤。

    有了先前的准备,第二日报喜人上门时,唐家倒是妥妥当当,红封丰厚,鞭炮响亮,热闹程度比沈家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与这两家欢天喜地的气氛截然相反的,是距离唐家一街之隔的金家。

    厅堂里的气压低得骇人。

    金大老爷指着儿子金光宗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溅到他脸上:“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废物儿子,竟连个府试都过不了?!”

    “就连唐家那个草包都中了,你呢?我金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金光宗心里不服,忍不住嘟囔:“他就是个最后一名,还不是运气好……”

    “还敢顶嘴!”

    金大老爷勃然大怒,一巴掌扇过去,“慈母多败儿!都是你娘平日里把你惯坏了!今后一个月,没有我的命令,都不许出门!”

    一旁的金夫人见儿子挨打,顿时变了脸色,急步上前来,张开双臂要护着儿子。

    下一瞬,就被金大老爷一把推开,踉跄着跪倒在地。

    “好好管着你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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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大老爷嫌恶地瞥了她一眼,甩了甩手,径直往最得宠的妾室院里去了。

    一时之间,厅内只剩母子二人。

    金光宗捂着脸,火辣辣的痛楚让他心里涌起一股不忿:“都怪唐胖子,他凭什么中榜,就他那草包样,指不定都是抄的……”

    金夫人从地上爬起来,理了理散乱的鬓发,想到方才丈夫身上隐约的香气,一时心头火起——

    “你爹从前可曾管过你的学业,你将来是要继承家里的,学的好不好又有什么要紧!照我看,定是南苑那小贱人在背后说了我们母子二人的坏话,才叫你爹……”

    “……”

    母子二人怨怼的咒骂声隐约从屋内传出。

    屋外,青竹安静地候在廊下,神情没有半点波动。

    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金府的风波,自然影响不到沉隽等人。

    府试尘埃落定,下一场硬仗便是院试。

    与县试,府试之间仅仅相隔两个月的紧迫不同,院试则是三年两次,下一场正巧在明年八月,时间充裕了不少,足有一年多的光阴供沉隽好好做准备。

    不过钱先生却并未因此放松下来。

    某天下晌,他独自坐在自家书房里,眉头深锁,面前摊开一张空白纸张,提笔悬腕,半晌却未落下一个字。

    “虚岁才十四……”

    他叹了口气,又放下手中笔,喃喃自语:“这般年纪便去院试,到底是早了些。”

    他是真心实意为这个学生打算。

    沉隽天资颖悟,心性又稳,是他教书数十年来见过的顶好的苗子。

    可正因为是好苗子,才更需仔细浇灌,慢慢打磨,过早让她去冲击更高的门槛,万一受挫,反倒可能伤了那股锐气与自信,多沉淀两年,将根基夯得再实些,把经义嚼得再烂些,待到时机场合,方能一飞冲天。

    但想归想,他还是重新拿起笔,开始给远在嵊州的余师姐写信。

    信中将大致的情况与自己的忧虑尽数道来……

    信写完,封好,交由可靠之人寄出。

    钱先生望着窗外,长长叹了口气。

    难办,这事儿实在是难办。

    自己如今还能继续教,再往上,涉及更精深的学问,更复杂的制艺技巧,乃至对朝局时务的见解,他便力有不逮了,然而沉隽如今年幼,她家里人肯定不放心她孤身去外地求学,而余师姐如今已在千里之外的故乡嵊州开办私塾,也不可能再回东山县……

    他之前试探过杜妈妈的口风,果不其然,连话都没说完就被拒绝了。

    杜妈妈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三姐儿跟着您学的不是挺好的吗?况且她才多大点儿,一个人出远门哪儿成啊,路上有个头疼脑热都没人照应……”

    得了,这条路暂时是走不通了。

    沉隽起初不知道这事儿,后来听阿娘说起,倒没像他们那么发愁。

    她本来觉得自己进学时间不长,比起其他同年考生,底子还有些薄。

    再者,她作为一个曾经的成年人,自然知道“基础不牢,地动山摇”的道理,别看她县试和府试的名次还不错,但自家事自家清楚,她要学的还多着呢。

    就比如在策论和经义辨析上,她自觉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制艺破题承转亦有生涩之处,更别说更不擅长的时文等,与其好高骛远,不如趁着时间充裕,在先生的指导下将这些短板一一补足,反倒还更重要些。

    翌日去钱先生处,她便寻了个合适的时机,将自己的想法如实讲了。

    钱先生听着,起初有些意外,继而眼中渐渐露出欣慰之色。

    他虽然知道这个学生性子稳当,但也不难免担心她因少年得志,便生出几分骄矜来,却没想到她还是这么清醒自持,愿意沉淀。

    当真是再次让他刮目相看。

    “好!”

    听完沉隽这番话,钱先生连连点头,心中那点郁结之气,也散去了大半。

    他越想越觉得有理,是自己先前着相了,沉隽年纪尚小,未来有无尽可能,何必急在这一时?

    这么一想,先前的焦虑顿时散了个干净。

    他松了口气,又恢复了平常心,接着按部就班地教。

    这边师生处得其乐融融,然而,远在数百里外的府城,桐山书院内,另一对师生之间的氛围,就有点僵了。

    ……

    书院西南边,是给先生们预备的小楼,青砖灰瓦,平日里最是清幽不过。

    此刻,二楼正中的那间书房内,却弥漫着一股无声的僵持。

    张先生看着眼前抿着嘴、眼眶发红却一脸倔强的外甥女兼学生简明,头疼地叹了口气。

    “无晦,舅舅不是那个意思……”

    “您的意思我明白。”

    简明站得僵直,声音也硬邦邦的,“您不就是嫌我本事不够,未能替书院,替您夺得此次府试的头名,反倒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乡下丫头压了一头,丢了颜面么?”

    张先生被她这夹枪带棒的话刺得一哽,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你莫要歪曲我的意思,方才不是在说你交上来的这篇文章吗?”

    简明却像是没听见后半句,她倏地将脸扭向一旁,脸部线条绷得紧紧的,只留给张先生一个写满抗拒的侧影。

    张先生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一阵无力。

    这孩子,聪明是真聪明,肯下苦功也是真的,自开蒙起便展露头角,一路被师长夸赞,同窗艳羡着长大,心气儿养得比天还高。

    这原本不算坏事,少年人哪能没点傲气?

    可久而久之,他就觉出不对来了,这孩子的傲气,似乎有些过了头……

    傲气成了听不进逆耳忠言的固执,那便是祸非福了。

    他想起几日前,与钱乘云饮酒时,对方那位名叫沉隽的学生。

    那孩子不过十三四岁年纪,面对长辈考校,应答从容,条理清晰,更难得的是眉目沉静,眼神清正,一看便是心性踏实,懂得自省之人。

    两相对比,张先生心中忧虑更甚。

    他放软了语气,“无晦,舅舅知道你聪明又用功,向来是要做最好的,心气高是好事,但你可曾想过,人生在世,岂能事事如意,时时第一?”

    其实按照他的想法,此番府试,外甥女没能夺魁,反倒是件好事。

    然而简明显然没听进去,半点儿回头的意思都没有。

    张先生摇摇头,耐着性子继续道:“府试重要,却也没那么重要,这次没拿第一,说不定是在给你提个醒,毕竟在这儿受点挫折,不过丢个小三元,总比将来摔个大跟头的强。”

    听到这儿,简明的眼圈又红一层,但还是抿紧了唇不说话。

    张先生顿了顿,干脆换了个话题:“我听说,前些日子你们几个同窗外出,你拿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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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赌,还逼石琳退学?她说话是不中听,可你逼人退学就有些过分了。”

    简明转过头,不服气地反驳:“她当众咒我考不好,这种同窗我还不能赶她走?”

    “那也不是你逼她退学的理由!”

    张先生揉揉额角,“无晦,这世上不是人人都得顺着你,喜欢你,有人看不惯你,与你合不来,这都是很正常的事,心长在人家身上,你左右不了,唯一能做的,便是身正。”

    “但这段时日,你扪心自问,可曾做到了?”

    简明沉默半晌。

    就当张先生以为她无话可说时,她忽而抬起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舅舅,我一没做亏心事,二没背后说人,平日读书不敢有丝毫懈怠,待人接物亦遵礼守节,何谓身不正?反倒是石琳她当众诅咒于我,难道我便要忍气吞声,方显大度?舅舅这般要求,未免有失偏颇!”

    言下之意就是:我没错。

    这明显是又钻了牛角尖,张先生更头疼了,还想再说,简明却已后退一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先生若无他事,学生告退。”

    不等张先生回应,她便飞快转身离开,半点儿不带犹豫。

    张先生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叹了今日不知第几回气,只觉得身心俱疲。

    与外甥女讲道理讲不通,与自家姐姐,那就更是鸡同鸭讲。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他便被自家姐姐,也就是简明的母亲派人“请”到了简府。

    刚进花厅,劈头盖脸就得了一顿埋怨。

    “你这个做舅舅的是怎么回事?”

    “无晦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般委屈?”

    简夫人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心疼与不满,“不过是个府试,第二名怎么了?那什么东山县的姓沉的,谁知道是不是走了什么运道,或是考题正好撞上了她熟的?也值得你拿来训斥无晦?”

    “阿姐,我不是那个意思,况且我也不是训斥她,我是希望她……”

    “希望她什么?希望她忍气吞声?希望她承认自己不如一个乡下丫头?”

    简夫人打断他,柳眉倒竖,“还有那个叫石琳的,我也听说了,小小年纪,心思那般歹毒,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诅咒自家同窗考不好,这是什么品行?”

    “她说的那叫什么话?搁谁谁爱听啊?搁谁谁不生气啊?”

    “无晦不过是被气极了,说两句重话,怎么就不行了?你这做舅舅的不帮着自己外甥女,反倒替外人说起话来了!”

    张先生张了张嘴,试图辩解几句:“阿姐,你听我说,他们这些孩子年纪都不大,年轻气盛的,同窗之间有口角也是很正常的,不至于以退学相逼,无晦此举太过……”

    “太过什么?那种品性的同窗,早早断了往来才是正经!难道留着日后被她背后捅刀子吗?”

    简夫人根本听不进去,只觉得弟弟胳膊肘往外拐,忿忿道:“我告诉你啊,无晦从小就没受过这等气,这次府试没拿第一,心里不知多难受呢,你这做舅舅的不安慰便罢了,还雪上加霜!”

    看着姐姐那副“我女儿天下第一最好,错的都是别人”的护犊子模样。

    张先生:“……”

    所有劝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自家姐姐爱女心切,看来跟她讲理也是一样讲不通了。

    他也算是明白过来,自家外甥女长成如今的性子,跟她阿爹阿娘也脱不开关系。

    但简明毕竟年岁还小,他觉着如果可以,还是想试着正正她的性子,结果接下来的好几天,他几次想找她说话,都没找到机会。

    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府城,桐山书院。

    张先生讲完今日的经义,合上手中书卷,抬眼望向下方坐得笔直的身影:“无晦,下课后来我书房一趟。”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讲堂。

    满座学子闻言,皆下意识侧目看去,简明被先生单独点名?这可不常见。

    简明握着书卷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她垂着眼,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只轻轻应了声:“是,先生。”

    心里却浮起一抹烦躁来。

    自上回谈崩之后,舅舅已经找过她数次,她每次都找借口推脱,就是不想再听训诫。

    但今日当众被点名,怕是躲不掉了。

    郁躁渐生,但她还是默默收拾好书本,随着张先生往小楼走去。

    简明一路沉默,心中做好了又要被说教的准备。

    但她万万没想到——

    当书房的门被推开,窗边似乎立着一道有些眼熟的身影。

    那道身影穿着半旧的青色衫裙,正侧身与坐在主位上的钱先生低声说着什么,听见门响,那人自然而然地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简明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

    是她?!

    惊愕如潮水一般涌上心头,简明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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