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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的经过,不由看着她,神色复杂地接过赔礼,叹了口气:“哎……算了,你也不容易。”

    白茯苓只是笑了笑,没再多言。

    至于金盈和那些被收买的人,她没有送官,而是按照契书上的条款,让他们各自赔了该赔的银钱,然后解除了雇佣关系,从此两不相干。

    莫芪曾私下问她:“掌柜的,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白茯苓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轻声道:“终究是跟了我这些年的人……”

    莫芪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翌日下午,多云转晴。

    白茯苓因着心情不大好,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门窗紧闭,一天都没出来吃饭。

    院子里静悄悄的,伙计们行动起来也是轻手轻脚的,说话都压低了声音,谁都知道掌柜的心情不好,没人敢去打扰。

    莫芪在厨房里熬了粥,盛了一碗放在托盘上,犹豫着要不要送去,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放回了原位。

    “让掌柜的一个人静静吧。”她对其他伙计说。

    众人点头,各自散了。

    就在这时,沈庆从后院走了过来。

    他刚劈完柴,额上还带着汗,洗了把脸,擦干手,径直就往白茯苓的房间走去。

    在其他人惊诧的目光下,他已经走到房门前,抬手敲了敲。

    里头传来白茯苓疲惫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我不饿,不用叫我吃饭。”

    沈庆没应声,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莫芪瞪大了眼睛,其他悄悄探出头来的伙计也都愣住了。

    房间里,白茯苓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本账册,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见沈庆进来,她微微蹙眉,语气有些无奈:“我说了不饿……”

    “我知道你不饿。”沈庆大大方方地说,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他们饭都快吃完了。”

    白茯苓:“……”

    她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别过脸去,没接话。

    沈庆像是没注意到她的窘迫,也给自己倒了杯茶,咕咚咕咚咽了,根本没尝出味儿来,转而又道:“不过我还没吃。”

    白茯苓转过头看他。

    沈庆迎上她的目光,神情坦然得不得了,“你要是有空,能不能陪我出去吃点儿东西?我对云州不熟,一个人去也不知道哪儿。”

    白茯苓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

    沈庆也不催,就站在那儿等着。

    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暖色,他个子高,站得笔直,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眼神却干净坦然,让人很难拒绝。

    半晌,白茯苓轻轻呼出一口气,站起身,无奈地应了下来,“……好吧。”

    她走到衣架前,取了件素青色的外衫穿上,又拢了拢头发,转头看向沈庆,“走吧。”

    沈庆点点头,率先转身出了门。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穿过院子,推开院门,身影消失在巷口。

    等他们走远了,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厨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两个伙计探出脑袋,柴房的门也开了,又探出一个,房间的窗户一扇接一扇推开,一张张脸凑在窗口,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

    “沉兄弟居然真把掌柜的劝出门了?”

    “可不是嘛!我刚才还担心掌柜的会发脾气呢……”

    “还得是沉兄弟有本事,咱们就是吃了嘴笨的亏。”

    “就是就是,要我说啊,沉兄弟这人看着憨,其实心里有数着呢!”

    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倒是热烈。

    只有莫芪抱着胳膊站在厨房门口,听着这些话,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你们懂什么?

    作为唯一一个知道内情的人,她可当真是寂寞。

    镜头切到已经走到街上的沈庆和白茯苓。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街边的店铺陆续点起了灯,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飘散着饭菜的香气。

    被这些所见所感染,白茯苓的情绪似乎缓和了些,她侧过头看向沈庆,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你想吃什么?云州我虽然来的不算多,但总归比你熟悉些,可以给你当个向导。”

    沈庆想了想,很实在地说:“我不挑,滋味好而且能吃饱的就行。”

    白茯苓闻言,眼中掠过一丝笑意,“要不我请你去酒楼吃饭?你这次帮了我大忙,也是辛苦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认真。

    沈庆却摇摇头:“不用不用,我吃不惯那种,简单的就行,街边小摊就好。”

    白茯苓不由一怔。

    犹豫了一会儿,她才开口道:“那……去东街吧,那边有个集市,傍晚时分有许多小摊贩卖吃食,滋味还不错,价格也实惠。”

    沈庆点点头,答应得很快,“好。”

    两人达成共识,便一块儿往东街方向走去。

    起初路上行人还不多,但他们越往那边走,人却渐渐多了起来,等拐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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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往集市的巷子时,简直是摩肩接踵,连走路都困难。

    白茯苓一个没注意,就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差点摔倒。

    沈庆见状,便抬起手臂,虚虚地护在她身侧,替她隔开拥挤的人流。

    他个子高,体格又好,往那儿一站就像一堵墙,周围的人撞上来,反倒自己趔趄一下。

    白茯苓感觉到身侧的压力骤减,抬头看了沈庆一眼。

    沈庆正看着前方,眉头微皱,有些迷惑。

    想了想,他干脆伸手拉住一个从身边匆匆走过的中年汉子,问道:“这位大哥,今天怎么这么多人?是有什么事儿吗?”

    那汉子急着往前挤,被拉住时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匆匆答了一句:“今儿是我们云州的娘娘庙会啊,去晚了可就占不到好位置看祭神舞了!”

    说罢,他挣开沈庆的手,一溜烟钻进人群里不见了。

    “庙会?”

    白茯苓恍然。

    是了,她倒是忘了,云州这边有祭拜娘娘庙的习俗,庙会往往从清早一直持续到深夜,热闹得不得了。

    她转头看向沈庆,有些犹豫:“要不……”

    还没等她话说完,就见沈庆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道:“云州的庙会居然这么热闹吗,反正来都来了,要不我们也过去看看?”

    那句“来都来了”说得理直气壮,白茯苓看着他眼中难得一见的兴奋,心里那点犹豫不知怎么的就散了。

    她抿了抿唇,轻轻点头,应了声好。

    两人随着人流往前挤,终于挤到了庙会的主街上。

    眼前景象,堪称热闹非凡。

    整条街张灯结彩,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有卖糖人的,有卖胭脂水粉的,还有卖各种小吃零嘴的。

    糖炒栗子的甜香,炸酥肉的油香,蒸糕点的米香混在一起,直往人鼻子里钻。

    街中央围着的人更多,沈庆带着白茯苓挤进去,发现里头正演着傩戏,戴着面具的表演者踩着鼓点起舞,动作夸张且有张力,引得周遭传来一声又一声的喝彩。

    更远处,还有杂耍人在表演,围观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不时爆发出阵阵惊呼和掌声。

    还有小孩子们在人群中穿梭嬉闹,长辈们的教训声追在后面,年轻的男女们结伴而行,面上带着含蓄又羞涩的笑意,老人们坐在街边的茶摊上,你一杯,我一杯,边喝边乐呵。

    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烟火气。

    沈庆看得出神,忍不住感慨,“真热闹啊……”

    白茯苓走在他身侧,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很快也被这热闹的气氛感染,眉眼渐渐舒展开来。

    “那边有卖云州特产的桂花糕,要去尝尝吗?”

    她指着不远处一个摊位问。

    沈庆连连点头:“要!”

    两人挤过去,白茯苓抢先掏出钱袋买了两块。

    桂花糕刚从蒸屉中拿出来,用油纸包着,捧在手里还有点微烫。

    咬上一口,软糯香甜,桂花的清香慢慢在口中化开。

    沈庆三两口就吃完了,还有些意犹未尽,夸了一句,“好吃!”

    见状,白茯苓干脆把自己那块掰了一半递给他,“我不怎么爱吃甜的,你吃吧。”

    沈庆也没客气,接过来吃了,然后很认真地评价:“比东山县卖的好吃。”白茯苓忍不住笑了。

    两人又逛了几个摊位,可能是因为人多,也可能是这热闹的气氛,又或者是沈庆脸上那毫无阴霾的笑容……不知不觉间,白茯苓这些天积压在心底的郁气,竟散去了大半。

    面上不知不觉带出几分真切的笑意。

    沈庆回头时正好看到,也跟着松了口气。

    两人一路逛到娘娘庙门口。

    庙门前更是人山人海,香客们排着队往里去,空气中弥漫着香火的气息。

    沈庆抬头看了看庙门上方“娘娘庙”三个鎏金大字,忽然提议:“来都来了,要不……进去上柱香?”

    又是“来都来了”。

    白茯苓这次没犹豫,点了点头:“好。”

    两人随着人流进了庙。

    庙里比外头安静些,但也满是香客。

    正殿供奉着娘娘神像,慈眉善目,宝相庄严。神像前的香案上摆满了供品,香炉里插满了香,青烟袅袅升起,在殿中弥漫。

    沈庆去请了香,分给白茯苓三支,两人在蒲团上跪下,恭恭敬敬地拜了拜,然后把香插进香炉里。

    起身后,白茯苓看到殿侧有求签的地方,心里一动,走了过去。

    签筒是竹制的,里头插着几十支签,她摇了几下,一支签“啪”地掉了出来。

    捡起来一看,签上写着:第六十八签,中平。

    她去找庙祝解签,对方写了张签文给她。

    白茯苓展开签文,只见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着:

    “否极泰来终有期,云销雨霁见虹霓。

    莫道前路多坎坷,守得云开月明时。”

    是一支好签。

    她盯着签文看了许久,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

    其实她心里并不特别信这个。

    她带着商队走南闯北,见过太多事,知道运道这东西,都是虚的,求神拜佛,多半是求个心安。

    但此时此刻,她心里却忽地释然了。

    大概人跟人的缘分,本来就不是永远不变的。

    也许她跟金盈,就只能走那一段路。

    路走完了,也该散了。

    自己也不应该执着于过往,要向前看了。

    她把签文仔细折好,收进袖袋里,转身时,脸上的神情已经平和了许多。

    跟她的若有所思不同,沈庆对求签没什么兴趣,他在庙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一个卖平安符的摊位前。

    摊位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平安符,有用红布缝的,有用黄纸折的,还有用木片雕的,上面写着“平安”“康泰”“吉祥”等字样。

    沈庆认真地挑了好一会儿,最后选了五个用红布缝制,上面绣着“平安”二字的符,付了钱,仔细地收进怀里。

    白茯苓走过来,见状有些好奇,“这么多?”

    沈庆点点头,自然而然地道:“是啊,给家里人的,当然每个人都得有。”

    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沉隽看着手里的平安符,好奇地打量了好一会儿,然后心满意足地收好。

    她抬起头来,继续好奇地问:“阿兄,那这件事的后续呢?茯苓阿姐就这么放过了那些背叛她的人吗?没有拉他们去送官?”

    见她难得起了好奇心,沈庆笑着摇摇头,一边继续手里的活儿。

    他在雕一块木板,雕刻的是什么,现在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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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看不太出来。

    他开口道:“没有,茯苓性子软,那些人也是跟了她许久的人,让那些人赔钱离开,她心里已经够难受了,如果不是那些人这次做的太过分,她也不会想要这般……”

    沉隽听罢,眼珠子咕噜噜转了转。

    她默不作声地想,遭遇了这么一场背叛,茯苓阿姐心里难受也许是真的,可……性子软?

    这可就真不一定了。

    除了金盈,那些人为什么要背叛,还不是因为手头紧?

    或是欠了赌债,或是家里急用钱,手头紧巴巴的,才被人拿钱撬动了心思。

    如今可好,钱没捞着,反倒要吐出更大一笔,还被灰溜溜地赶出了商队。

    这行当里消息传得快,茯苓阿姐的商队出了这么档子事儿,其他掌柜的难道不会私下打听?背主,换货,吃里扒外……这样的名声背在身上,往后还想在这行里找碗安稳饭吃?怕是难了。

    往后的苦日子,且有的熬呢。

    不过她也不同情这些人,他们当初选择背叛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被揭发的后果。

    脚下的路,从来都是自己选的。

    至于金盈……因为对这件事还挺好奇的,沉隽后来还真去打听过。

    只知道对方赔了银子回家之后,在家里的日子过得并不好,不是被爹娘嫌弃,就是被兄嫂讥讽,没多久,她就离了家,没人知道她去了哪儿,此后的一年多时间,都没了消息。

    当然,这些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同沉隽也没什么关系,她也不过是当时听了一耳朵,心里有些好奇,才顺道问了问。

    眼下她面前摆着一件更要紧,也更让她自己拿不定主意的事儿——

    今年秋天的乡试,自己到底要不要下场去试一试?

    她胳膊肘撑在桌面上,双手托着下巴,看着摊在面前的两封信,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又看看那个。

    一封是阿筠写的,另一封则是那位云州的笔友写的。

    她前段时间跟他们通信,提到了这件有些困扰的事,这会儿两个人的回信也一前一后到了。

    不过两个人给她的意见却是差不多的。

    大致意思就是乡试三年一回,机会难得,如果不是卯了劲儿想拿个好名次,尽管可以去试一试。

    若是没中,那便继续积累学习,等下回再试,若是侥幸得中,那便更好了,即便名次不高,那也无妨,不管怎么说,举人功名也到手了。

    举人与秀才之间,不管是待遇还是名声,差得可远呢。

    沉隽看了又看,琢磨了好一会儿,终于下了决心——

    她要下场!

    说干就干,她做了决定之后,头一件事就是回书院找钱先生说话,告知对方。

    钱先生听罢,捋着胡子笑得满意,“这就对啦,该下场就下场嘛,年纪轻轻的,担忧这个考虑那个的,年轻人的朝气都没了,你去年也参加了科试,还考进了第二等,是咱们省的第三名呢,有什么不敢下场的?”

    说着,他又拍了拍自个儿的胸膛,“放心,结保的事儿包在我身上了,保管给你找个靠谱的廪生。”

    沉隽也忍不住笑起来,“那就多谢老师啦。”

    从钱先生处出来,刚下楼,她迎面就碰上了两位同窗。

    都是同一个班上的,平时说话不算多,不过关系尚可。

    她朝她们俩颔了颔首,主动打了个招呼,“你们是来寻张先生的吗?他不在房舍里。”

    话音刚落,就见对面两位同窗齐齐摇头,异口同声地道:“不是,我们是专门在这儿等你的。”

    沉隽:“?”

    她歪了歪头,发出个疑问的尾音。

    两位同窗互相看看,最后还是由同窗甲先开了口,有些不好意思,“我是想来问问,你上个月看的那本时文集,若是方便的话,能不能借给我们看看,你放心,若是你肯借,我们看的时候一定会小心的,不会弄脏一星半点儿,怎么借的就怎么还回去!”

    时文集?

    哪本啊?

    沉隽听罢,不由陷入思索。

    她一时没说话,两位同窗有些忐忑,以为她不愿意借出,犹豫片刻,都有点儿怵,赶忙往回找补了几句,“若是不方便……呃,那就算啦,我们也不过是随口一问……”

    说起来,自打去年院试沉隽再次得了头名案首,她就在桐山书院出了名,成了比简明名气更响的学生。

    不过也因为关注她的目光变多了,其中自然就有一些或是看不惯她,或是闲极无聊的人挖出了她的身家背景,得知沉隽全家都是下人出身,书院里便多了些不和谐的声音,或是在课舍内,或是在斋堂里,或是在书院的某条小径上,总有些人用一众嘲笑的目光,讥讽的语气,拿她的出身说些不中听的话。

    沉隽自然不会惯着他们。

    与她平时的平静温和不同,每次遇到这样的人,她都会火力全开,把他们怼个狗血淋头,直骂得他们脸色涨红,掩面而逃才罢休。

    因为他们不仅仅针对她自己,还会提及自己的家人。

    出身不是自己选的,若是有的选,谁愿意为人奴仆?

    这些人能明着嘲笑自己,只不过是运气好,投了个好胎,自家家里人起初做下人,也只不过是运气差了点儿,况且自家人如今已经凭借努力脱了奴籍,成了自由身,靠自己的本事吃饭,有什么可被嘲笑的?

    沉隽并不怀念当初当林家下人的日子,但也从来都不以当时的经历而感到丢脸。

    不管怎么说,阿筠都给了自己一个读书的机会,而聪明的人,从来都善于抓住机会,并且会借这个机会继续往上。

    这些唯出身论而来嘲笑自己的人,显然不够聪明。

    有本事的,就应该更加努力读书,从成绩和名次上打败她,而不是在这里无能狂吠,衬得自己更加无用。

    考又考不过,吵也吵不赢,当真像极了一群被雨淋湿的败犬。

    若是他们还想不明白,等自己越考越高,越走越远,日后怕是连跟自己当面说话的机会都没了。

    这次事件之后,惊掉了一群人的下巴,众人也了解了——

    显而易见,沉隽不是没有战斗力,而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堪称怼遍全院无敌手,再加上先生们对这个宝贝疙瘩的维护,自此没人敢拿她的出身说三道四。

    一片震惊中,只有钱先生背着手哼笑,心道这些人还是太嫩了,居然会以为沈隽是个没有爪牙的人?

    想当年,她刚来私塾求学的时候,就敢当面来质问自己这个做先生的,他就知道这丫头不是个逆来顺受的性子,先生的气她都不会受,遑论你们八竿子打不着的普通同窗了,看吧,果不其然。

    哼,眼光精准,不愧是我。

    钱先生的心理活动,其他人自是不知,不过在此之后,沉隽耳边就安生多了,其他没有参与说闲话的同窗,在同她说话时,也多了几分小心,就像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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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沉隽的思绪被她们拉回来,反应过来,“不方便倒是没有,我只是在想,你们想借的是哪一本?”

    听了她这话,同窗甲和同窗乙的目光顿时一亮,随即放下心来。

    同窗乙兴奋地开口:“就是那本《长溪文集》,收录了丙寅年新科进士们策论的那本文集,我们一直想买来看看的,还托了书铺掌柜留心,只是一直没能买到。”

    同窗甲继续补充:“对的对的,就是那本,你兴许已经不记得了,上个月十三那天,轮到我们俩值日,你恰巧走得晚,就坐在位置上看书,我们在课舍打扫的时候,正好瞥见一眼,发现你看的正是这本……”

    “原来是这本。”

    听完她们俩这番话,沉隽若有所思,忽而又问:“你们上个月就看到了,为何一直等到现在才开口来借呢?”

    同窗甲不假思索地答道:“当然是担心你还没看完呀。”

    她声音清脆,跟一只黄鹂鸟似的。

    同窗乙也连连点头,晃得头上的钗环叮当作响,“嗯嗯,对呀,你若是还没看完,我们哪儿好意思开这个口?”

    闻言,沉隽眼波一转,正经道:“那你们倒是选了个正正好的时机,我昨个儿刚看完。”

    “好巧!”

    “真的呀?”

    两个小娘子顿时高兴起来,眼睛也亮晶晶的,像两只兔子似的,齐齐看向她,“那……”

    沉隽抿唇忍笑,眼里却藏不出那点儿笑意,“你们在这儿稍等片刻,我回宿舍拿书。”

    “好!”

    “嗯!”

    告别江舟,闻正芳这两位同窗,沉隽沿着小径,没多久就回到了宿舍。

    刚推开门,郑愔就哭丧着一张脸迎了上来。

    “阿隽,我完啦……”

    沉隽闻言,眉心微微蹙起,开口道:“先别着急,发生什么事了?”

    “我昨个儿回家,发现我阿娘终于生了,给我添了个小妹妹,我第一眼看她,发现她又红又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儿,就说了句‘她怎么这么丑呀!’,还戳了一下她的脸,我阿娘就说坏了,被我这么一戳,妹妹以后会一直流口水了。”

    沉隽听罢,立马就猜到郑夫人是在逗阿愔。

    她咬了咬自己的腮边肉,强忍住笑意,佯作认真地开口:“啊?天呐,这么严重吗?那可真是出大事了呀,大夫怎么说?山长那边知道了吗?”

    第125章

    第一百二十五章

    郑愔:“……”

    她反应就算再慢,也听出来自己被调侃了。

    她气得上前一步,拍了沉隽一把,没好气地嘟囔道:“我看明白了,你跟我阿娘都一样坏!”

    见把人给惹急了,沉隽忙忍住笑意,道歉认错。

    “好了好了,好阿愔,是我的错,不该逗弄你。”

    郑愔是个好性子,也不跟她计较,再次确认了一番,戳一下小孩子的脸不会造成流口水的后遗症,这才放下心来,松了口气。

    而后又精神起来,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阿隽,你方才不在,云家那位小娘子又让下人来寻你了,说近日天热,想邀你还有我跟简明一块儿去她家的庄子上玩,我已经问过简明了,她说有事要忙,没时间去,你呢?”

    说起这位云小娘子,也是那回沈隽下水救人所结的缘分了。

    自那次之后,她便经常来找沉隽,她性子活泼开朗,爱说爱笑,是个十分讨人喜欢的小娘子,自然而然的,与沈隽之间的关系也亲近了不少,连带着与郑愔和简明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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