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m.x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蛋糕喂了楼下的流浪猫。
原来他记得。
他什么都记得。
“陆就明……”她喉头哽咽,眼眶滚烫,死死攥着袖扣盒子,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望着她,路灯的光在他瞳孔深处明明灭灭,像隔着一层薄雾看不清情绪,却又清晰得令人心悸。
“我想让你记住。”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凿进她耳膜,“记住你是我太太。记住你生病,我必须在。记住你发脾气,我可以哄。记住你委屈,我得接住。记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泛红的眼尾,沙哑道:
“记住你所有的‘随便’,都是给我留的活路。”
那出时浑身一震,像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劈中。她忽然想起昨晚他俯身吻她时,喘息滚烫地烙在她耳畔,说的也是这句话:“老婆,都掀鸲个吗?”
原来不是试探,不是撩拨,是叩问,是交付,是他在用尽全部力气,一遍遍把她从自我怀疑的泥沼里拖出来,摁在他划定的疆域里。
她猛地吸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烧得混沌的脑子被这股蛮横的暖流冲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最真实的荒芜与渴求。
她抬起手,不是推开他,而是攥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腕,指尖用力,指节泛白。
“……你先上车。”她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颤抖,“回家。”
陆就明眸色一深,没再言语,利落地弯腰钻进车厢,反手关上车门。
车子平稳启动,驶入城市璀璨的夜色。窗外霓虹飞逝,光影在她脸上明明暗暗。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左手紧紧攥着那枚冰凉的袖扣,右手却慢慢松开,覆上陆就明搁在膝上的手背。
他的手背宽厚,指节分明,覆着薄薄一层温热的皮肤,脉搏在她掌心一下、一下,沉稳有力,敲打着她同样狂跳的心脏。
她没睁眼,只是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了些,像溺水者抓住浮木,又像跋涉者终于抵达绿洲。
陆就明侧过头,静静看着她苍白的侧脸,看着她睫毛上未干的湿痕,看着她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的指节。他没抽手,任由她攥着,只缓缓抬起了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带着安抚意味地,覆上她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手背。
两只手交叠在一起,他的大,她的小;他的掌心粗粝,她的细腻;他的体温灼人,她的微凉。
车窗外,跨海大桥的灯火蜿蜒如龙,汇入远处星海。车内却寂静无声,只有空调低微的送风声,和两道逐渐趋于同步的、深长的呼吸。
那出时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梦呓:
“陆就明。”
“嗯。”
“……你行李箱,是不是还在我家客厅?”
他一顿,随即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嗯。钥匙在我西装内袋。”
她终于睁开眼,看向他,眼底水光潋滟,却不再有迷茫或怨怼,只有一种近乎坦荡的疲惫与依赖:“回去之后……”
她顿了顿,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你别走。”
陆就明眸光深深,像沉入海底的星子。他没应“好”,只是将覆在她手背上的手,缓缓收紧,五指穿插进她的指缝,严丝合缝,再无间隙。
“不走。”他嗓音低沉,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笃定,“这辈子,哪儿也不去。”
车子驶过江面,晚风掀起车窗缝隙,送来湿润的水汽。那出时终于卸下所有力气,将额头轻轻抵在他肩头,闭上眼。
烧似乎还没退尽,可心口那团翻腾的、灼人的火,却奇异地,一点点熄了。
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踏实的暖,顺着交握的手,沿着相贴的额角,无声无息,漫向四肢百骸。
她忽然想起妈妈今早电话里絮叨的话:“……你俩啊,就像两块磁铁,正负极天生就咬得死死的。吵归吵,闹归闹,可一松手,噼里啪啦又吸一块儿去了。傻孩子,这哪是塑料夫妻?这是铆钉焊死的合金钢啊!”
当时她笑骂妈妈胡说八道。
此刻,额头抵着他温热的肩,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不容置疑的热度,她终于信了。
原来有些东西,从来就不是装的。
是骨头缝里长出来的,是血脉里奔涌着的,是烧得神志不清时,第一反应就想扑过去的——
是她命里,早就写好的、无法更改的设定。
车子拐进小区,停稳。陆就明先下车,绕到她这边,打开车门。他没伸手抱她,只是蹲下身,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纹路清晰,带着不容拒绝的邀请。
那出时看着那只手,又抬眼看他。他仰着头,路灯的光落在他眼底,映出一片沉静而温柔的深海。
她没再犹豫,将自己的手,轻轻放进他宽厚温热的掌心。
他瞬间收紧五指,稳稳握住,一用力,将她从车里扶起。
夜风拂过,带着初夏草木清冽的气息。她站稳,双脚却仍有些发软,下意识往他身上靠了靠。
陆就明顺势揽住她的腰,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宣告般的稳固。他低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角,声音低沉,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老婆,到家了。”
那出时没说话,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干净的雪松味,微淡的烟草气,还有属于他本人的、一种令人安心的、坚实的味道。
她终于松开一直攥着袖扣盒子的手,指尖微微发麻。盒盖不知何时松开了,那枚嵌着蓝宝石的铂金袖扣静静躺在她掌心,在楼道感应灯微弱的光线下,折射出一点幽微却执拗的光。
像一颗,终于落定的星辰。
她把它轻轻放回盒中,合上盖子,然后,将整个盒子,连同自己微凉的手,一起,紧紧按在陆就明宽阔温热的后背上。
仿佛要把这枚迟到了一年的印记,连同自己所有颠簸摇晃的、不敢确认的、终于肯承认的爱意,一同按进他滚烫的皮肉里,按进他们共同签署的、名为婚姻的、永不作废的契约里。
楼道灯感应熄灭,黑暗温柔笼罩。只有彼此的呼吸,在咫尺之间,清晰可闻。
她终于低低地、满足地,应了一声:
“嗯。”
家,到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