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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擅自复制、外传、删改。”
这是明目张胆的收权。
陈默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巴桑扎西以为他在犹豫，便加重语气：“这不是针对你，陈默同志。这是对全市干部负责，对群众负责，更是对自治区党委负责。”
“我同意。”陈默忽然说。
所有人一怔。
连扎西顿珠站在门口，都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陈默点头道：“U盘可以交。但有两个附加条件。”
巴桑扎西眯起眼：“你说。”
“第一，核查组组长，由自治区纪委驻卡朗督导组组长兼任。”陈默说，“不设副组长，不设协调人，全程独立运作。”
巴桑扎西眉头一跳。
“第二，”陈默伸手，从文件夹最后抽出一张薄薄的信纸，“这是央金卓玛亲笔写的材料交接说明。她证明，所有提供给我的原始材料，均来自国土资源局档案室、城投公司项目部、商务局备案科三个正规渠道，每一份都有经手人签字、盖章、登记编号。她还附了一份监控录像时间轴截图——10月22日下午两点零七分至三点十四分，她进入上述三处场所，全程有视频记录。”
他把信纸推向中央，纸面平整，字迹清晰有力。
“她现在人在哪？”巴桑扎西突然问。
“在卓嘎家老宅。”陈默答，“那里有供暖，有药品，有专人陪护。她身体不太好，医生建议静养至少两周。”
“她敢回来作证吗？”巴桑扎西冷笑。
“她已经回来了。”陈默说，“就在楼下，市委信访接待中心二号调解室。她愿意接受任何部门、任何时间、任何形式的问询。前提是——问话人必须出示正式调查手续，并全程录音录像。”
会议室死寂。
德吉曲珍的手指在膝盖上掐出四道白痕。
索朗旺杰额角渗出冷汗。
巴桑扎西盯着陈默，足足看了十秒，才缓缓开口：“你早就算好了。”
“没有算。”陈默摇头，“我只是没把人当成弃子。”
他站起身，绕过长桌，走到窗边。外面雪势渐猛，远处雪山已隐入铅灰色云层，只剩一道嶙峋的山脊线，像一道尚未愈合的旧伤疤。
“卡朗封山前，总要有人把路扫出来。”陈默背对着众人说，“不是为了立功，是为了以后下山的人，不至于摔死在半道上。”
他没回头，只抬手按了按窗玻璃。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爬上来。
“U盘，我现在就交给纪委李书记。”陈默转身，走向坐在角落的李文涛，“但请李书记记住——它不是证据，是引子。真正要查的，不是哪一笔钱去了哪，而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没人觉得这笔钱不该去那儿。”
李文涛站起身，双手接过U盘，没说话，只用力点了点头。
巴桑扎西忽然拍了下桌子：“好！既然都摊开了，那我也亮个底牌。”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红头文件，封面印着“中共卡朗市委常委会会议纪要（2023年第27号）”，日期是三天前。
“这份纪要，原本定于明日下发。”他翻开，指着其中一页，“第十四条：鉴于当前干部管理形势复杂，为进一步压实主体责任，经市委研究决定，自即日起，对全市副科级以上干部实行‘双线报备制’——凡因公外出超过四十八小时，须同时向组织部和纪委监委报备行程、事由、随行人员及联络方式。”
他抬起眼，目光如钉：“陈默同志，你是市长，也是市委常委。这条规定，对你同样适用。”
陈默看着那份纪要，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巴桑扎西心头莫名一紧。
“书记，您漏了一条。”陈默说。
“什么？”
“纪要第十三条。”陈默准确报出条款序号，“明确要求：所有干部报备信息，须经市委秘书长审核签字后方可生效。而现任市委秘书长，是您亲自提名、常委会通过的。”
巴桑扎西瞳孔微缩。
陈默走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所以，明天开始，我要出差，得先找您签字。您签了，我才能走；您不签，我就在这儿待着——正好，陪着各位常委，把剩下的问题，一项一项，全查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巴桑扎西脸上：
“顺便提醒一句——昨夜十一点，我以市长名义，向自治区应急管理厅、交通厅、能源局、民宗委四部门，同步提交了《卡朗市封山期民生保障紧急协同预案》，抄送自治区党委办公厅、政府办公厅、纪委办公厅。”
“预案里，我把贡措湖牧民名单、矿区运输异常数据、财政监管漏洞，全部作为附件一并呈报。”
“文件已获电子签收。”陈默说，“签收时间，是今早六点十八分。”
会议室里，暖气片发出“咯”的一声轻响，像骨头在低温中绷断。
巴桑扎西慢慢坐回椅子，手指搭在扶手上，一下，一下，轻轻敲着。
窗外，雪更大了。
整座卡朗，正在被一场真正的暴风雪覆盖。
而这场雪，不是从天上落下来的。
是从人心里，翻涌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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