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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说,那是贺家血脉的印记。你爷爷当年为了娶你奶奶,和整个家族断绝关系……程唯怡说,她才是你命定的那个人。”
贺忱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是一种真正松开的、带着疲惫释然的笑。
“所以你就信了?”他问。
沈渺咬住下唇,“她说你小时候发烧,她守在你床边三天三夜;说你十岁那年走失,是她带你找到警察局;说你大学论文答辩前夜,是她陪你通宵改稿……这些事,我一件都不知道。”
“因为都是假的。”贺忱打断她,语气平静得可怕,“我六岁那年烧到40度,陪在我身边的是家庭医生和护士。十岁走失那次,我在商场迷路,是保洁阿姨牵着我的手找到服务台。大学论文答辩……”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锐利,“我本科读的是军事院校,压根没写过论文。”
沈渺浑身一震。
“程唯怡的胎记,是我奶奶临终前亲手给她画的。”他声音冷下来,“用朱砂混着祖母的血。她跪在灵堂前发誓,这辈子要替我奶奶护住贺家血脉——结果转头就伪造孕检报告,拿着B超单去找老爷子,说怀了我的孩子。”
沈渺脸色霎时惨白。
“那孩子呢?”她听见自己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流产了。”贺忱垂眸,指腹无意识摩挲着腕表冰凉的金属表盘,“在老爷子安排她住进贺家老宅第三天,她自己摔下楼梯。医生说,胚胎发育不良,根本不可能足月。”
他抬眼,目光如炬:“沈渺,你告诉我——一个连自己子宫都掌控不了的女人,凭什么替贺家延续血脉?”
沈渺怔在原地,脑中轰然炸开。
原来如此。
原来那些她辗转反侧的夜晚,那些她独自吞咽的委屈,那些她以为压垮自己的稻草,不过是别人精心搭好的戏台。而她,连观众席都没坐稳,就提前谢幕了。
她忽然想起流产那晚。高烧四十度,浑身骨头都在疼,她蜷在出租屋地板上,给贺忱发了条消息:“我们分开吧。”
手机屏亮了很久,最终只收到两个字:“好。”
她删了三次,又发了三次,最后一条发送成功时,窗外正划过一道惨白闪电——
原来那晚,他也正坐在飞往新加坡的航班上,手机静音,舷窗外是翻涌的雷云。
“我错了。”她忽然说。
贺忱一愣。
“错在不该把你当成贺总。”她抬起眼,泪水终于滚落,却没擦,“错在不该把‘贺忱’这个人,和‘贺氏继承人’这个身份,混为一谈。”
他看着她落泪,喉结滚动,却没递纸巾,只是伸手,将她鬓边一缕汗湿的碎发,轻轻别到耳后。
“沈渺。”他声音沙哑,“明天早上六点,老宅司机来接你。”
“去哪?”
“去见一个人。”他目光沉静,“我亲生母亲。”
沈渺瞳孔骤然收缩。
贺忱的母亲——那个在贺家族谱上只留下名字、连一张照片都没留存的女人,二十年来从未出现在任何公开场合。连商音这个贺家世交之女,都只当她是早逝的传说。
“她……还活着?”
“活着。”他颔首,“住在云岭疗养院。每周三上午,我都会去陪她两小时。”
沈渺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她从没见过加贝。”贺忱看着婴儿车里酣睡的孩子,声音轻得像叹息,“但上周,她第一次主动问我——‘渺渺最近还好吗?’”
沈渺浑身血液仿佛凝固。
“你怎么知道她会问这个?”
贺忱望着她,眼底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暗潮:“因为我上周,把加贝满月照,夹在了她最爱的《飞鸟集》里。”
那一刻,沈渺终于明白,有些爱从不喧哗,却早已在无声处,筑起铜墙铁壁。
她抬手抹掉眼泪,指尖还带着温热湿意,却不再颤抖。
“贺忱。”她深吸一口气,“如果我答应取消协议……”
他屏息。
“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加贝的姓氏,必须随我。”她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他可以姓贺,也可以姓沈,但我希望他先叫沈加贝。”
贺忱没立刻回答。
他转身走向玄关,取下衣帽架上那件黑色呢大衣。沈渺以为他要走,心口猛地一沉。
可他只是抖开大衣,朝她伸出手:“过来。”
她迟疑一步。
他耐心等着,手指在大衣口袋边缘轻轻叩了两下。
她终于走过去。
他替她披上大衣——尺寸恰好,肩线服帖,袖口垂落时,露出她纤细的手腕。
“沈加贝。”他低头,鼻尖几乎碰到她发顶,“这名字很好听。”
沈渺怔住。
“不过——”他忽然收紧大衣前襟,将她裹进自己怀里,体温透过薄薄衬衫灼烫着她的脊背,“贺家宗谱上,得写‘沈渺,贺忱妻,育一子,名加贝’。”
他下颌抵着她发顶,声音低沉如钟:“我要让全贺家的人知道,你不是嫁进来的外人。你是贺忱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进门的太太,是贺家正经八百的少夫人。”
沈渺鼻尖酸涩,眼泪无声砸在他胸前衬衫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他没动,任她哭。
直到她呼吸渐渐平复,他才松开她,从大衣内袋取出一个丝绒小盒。
打开,里面不是戒指。
是一枚小小的银质长命锁,锁面刻着细密云纹,中央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翡翠,翠色温润,仿佛凝着整片江南春水。
“我奶奶留下的。”他拇指摩挲过锁面,“她说,给未来孙媳妇的第一个孩子。”
沈渺指尖颤抖,不敢碰。
“戴上。”他执起她左手,将长命锁轻轻套进她无名指——尺寸竟也恰好。
银锁贴着皮肤,微凉,却奇异地熨帖着心跳。
“贺忱……”她仰起脸,泪水未干,眼底却亮得惊人,“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
他凝视她片刻,忽然抬手,用指腹极轻地擦掉她眼角最后一滴泪。
“沈渺。”他嗓音低沉,像深夜归港的船锚沉入海底,“我不是在求你原谅。我是在问——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把这三年漏掉的日子,一天一天,补回来。”
客厅壁钟此时敲响九下。
钟声余韵未散,婴儿车里的加贝忽然翻了个身,小手无意识抓住沈渺垂落的发梢,攥得紧紧的。
沈渺低
《离婚半年才怀,贺总,孩子真不是你的》 395.那个孩子,确定是你儿子的吗(第3/3页)
头,看见儿子睫毛在灯光下投下蝶翼般的阴影,小嘴微微嘟起,像在做一个甜梦。
她慢慢弯下腰,额头抵上加贝温热的额角。
窗外月光悄然漫过窗棂,温柔铺满整座客厅。
贺忱站在她身后,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稳稳覆在她与加贝身上,像一道永不撤退的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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