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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命不值钱吗？”

    秦川反驳道，“贺家继承人，身价千亿！”

    商音不是那个意思，“值钱，但是能当饭吃吗？沈渺饿了能啃他两口，还是心情不好能打他两拳？你还不如给点钱呢。”

    她和秦川对‘命’这个字的理解不同。

    有了贺忱，沈渺饿不着渴不着，想要什么都有。

    这是秦川的理解。

    但商音单纯指的是命而已。

    “我的命不给。”

    贺忱语气平静，打断了他们的争执。

    两人齐齐朝他看过去。

    秦川目光指责，命这东西虽然珍贵，但仅限于对自......

    沈渺端着碗筷的手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青瓷碗沿。窗外冬阳斜斜切过玻璃，在她手背上投下一道淡金的光痕，暖意却没渗进心里。她垂眸看了眼自己空着的左手——无名指根处那圈极淡的、几乎要消尽的戒痕，像一道被岁月反复擦拭却始终洗不净的旧印。

    “知道了。”她声音很轻，放下碗，起身时羽绒服下摆扫过椅背，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商音叼着半块蒸糕，含糊道：“哎哟，贺总这是等着你亲自去请啊？这架势，比当年求你领证还讲究。”

    沈渺没应，只抬手把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耳垂上那只小小的珍珠耳钉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转身往楼梯口走，步子不快，却稳。高跟鞋踩在柚木地板上，一声一声，清脆又克制，像是某种无声的节拍器，丈量着她与二楼之间那十七级台阶的距离。

    刚踏上第三级，身后突然响起商音压低的嗓音：“渺儿！”

    她脚步微滞。

    “你真打算上去？”商音快步跟上来，一把攥住她手腕，指甲微微陷进她袖口下的皮肤里，“他现在火气正旺，你进去不是自投罗网？秦川那张嘴……啧，他刚才可全听见了！你猜他会不会转头就告诉贺忱，说你嫌他不行？”

    沈渺轻轻抽回手，指尖拂过腕骨，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他要是想说，早说了。”

    商音一噎，盯着她侧脸看了三秒，忽然泄了气似的垮下肩膀：“行吧，你牛。我就是怕你一上去，俩人又掐起来，加贝醒了听见不好。”

    沈渺终于侧过头，唇角微扬，那点笑意却未达眼底：“不会掐。他现在最想做的，是证明给我看——他到底行不行。”

    商音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圆：“你……你真信他？”

    沈渺没答，只抬脚继续往上走。阳光房的方向传来商商咯咯的笑声，清亮又稚嫩，像一串银铃撞在风里。她听着那笑声，喉间莫名发紧。半年前离婚签字那天，加贝才八个月大，她抱着他站在民政局门口，贺忱的黑色轿车停在十米外，车窗降下一半，他坐在驾驶座里，没下车，也没说话，只是隔着玻璃，目光沉沉地落在她怀中襁褓上。那时她以为自己松了一口气，可直到今早，看见他单膝跪在婴儿车旁，用拇指轻轻抹去加贝嘴角的奶渍，动作熟稔得仿佛做过千百遍——她才恍然发觉，那口气，其实一直卡在胸口，从未真正呼出去过。

    她推开书房门时，没敲。

    门轴轻响，室内光线比楼下更沉静。落地窗外是整面爬满枯藤的玻璃幕墙，冬日的阳光被滤得薄而柔，均匀铺在深灰色的羊毛地毯上。贺忱没在书桌后。他靠在宽大的皮质沙发里，一条长腿屈起，另一条随意伸展，西装外套搭在扶手上，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肌理。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加贝，指尖正缓缓拨弄加贝攥成拳头的小手。加贝睡得很沉，小嘴微张，吐着细小的泡泡，脸颊粉嫩，睫毛在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

    听见门响，贺忱抬眼。

    那一瞬，沈渺呼吸微滞。他眼里没有怒意，没有嘲讽，甚至没有惯常那种掌控一切的压迫感。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危险的专注，像猎豹锁定猎物前最后一刻的屏息。那目光从她脸上滑落，慢条斯理地掠过她裹着羽绒服的肩线、纤细的腰身，最后停在她垂在身侧、微微蜷起的左手上。

    “来了。”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像砂纸轻轻磨过木纹。

    沈渺点头，往前走了两步，在离沙发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混着一点淡淡的奶香——加贝刚喝过奶，他一定抱了很久。

    “加贝睡着了，我先抱他下去。”她伸手，声音刻意放得平稳。

    贺忱却没动。他手臂纹丝不动，反而将加贝往怀里拢了拢，下巴微抬，示意她看加贝睡颜：“你看他睫毛。”

    沈渺一怔，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加贝的睫毛确实长得惊人，在光线下像两把小小的、柔软的扇子，随着呼吸极其轻微地颤动。她喉头微动，没说话。

    “你生他的时候，疼吗？”贺忱忽然问。

    问题来得毫无预兆。沈渺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紧，指甲掐进掌心。那场剖腹产的剧痛早已模糊成记忆深处一片刺目的白光和尖锐的嘶鸣，可此刻被他这样轻描淡写地提起，那钝痛竟又丝丝缕缕地泛上来，牵扯着小腹深处某处早已愈合的旧伤。

    “疼。”她答得干脆，声音却干涩。

    贺忱低笑了一声，很轻，像羽毛拂过耳膜：“疼成那样，你还敢生第二个？”

    沈渺猛地抬眼，撞进他幽深的眼底。那里面翻涌着太多她读不懂的东西——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丝……近乎悲凉的了然。她心头一跳，忽然想起商音早上那句无心之语：“难怪贺忱这么想让加贝回贺家，估计也就这一根独苗了吧？”

    她张了张嘴，想否认，想说“孩子不是你的”，可那句话堵在喉咙里，重逾千钧。不是不能说，是此刻，在加贝均匀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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