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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音凑近了去看。
她耳畔一缕长发落下,刚好打在秦川的脸上。
发尾扫老扫去,秦川被扫醒,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雪白。
医院里温度高,商音只穿了一件内搭,方口的领口让她锁骨露出,还有半波的曲线,性感迷人。
她身上带着淡淡的馨香。
那味道,秦川曾更近距离的接触过,他现在每次上车还能闻到那股味道。
医院里住这几天,那股馨香混杂着消毒水味,但他还是能清晰的捕捉到。
“商商半夜发烧了?”
商音确定,商商胳膊上那是个针眼。
沈渺攥着那张叠得方方正正的便利贴,指尖微微发紧。纸面边缘被贺懿指甲掐出几道浅浅的折痕,像一道未愈合的细小伤口——倔强、固执,又带着点孩子气的赌气。她没立刻递出去,只是垂眸看着那两行字,呼吸略沉。
贺忱站在单元门阴影里,冬日薄阳斜斜切过他挺直的鼻梁,在下颌线投下一小片冷硬的灰。他没催,但眼神比电梯按键上跳动的数字还急。
沈渺终于抬手,将纸递过去。
贺忱接过,目光一扫便停在第二行——何之洲那句“放心,我也打死都不会跟她在一起的”,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末尾那个“的”字拖出长长一捺,像根绷到极致的弦。
他喉结微动,没说话,只把纸角捻得更紧,指节泛白。
沈渺没再开口。有些话不必说破:贺懿留这张纸,本就是给贺忱看的;而何之洲补上那一句,是回应,更是挑衅——不是示弱,是划界。他不否认自己曾靠近过贺懿,但他更不许旁人以“危险”之名,将她当作需要封存的易碎品。
车开回市区时,贺忱手机震了第三回。
林昭:“贺总,查到了。贺小姐没坐飞机,但她的行李箱在机场托运系统里显示已抵达京北——是空箱。”
沈渺侧眸看他。
贺忱盯着屏幕,眼底没什么情绪,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冷酷的推演。“她把行李寄走,人却留下。”他顿了顿,“连假动作都做得这么利落……倒真像明黎艳教出来的。”
沈渺心里一刺。
明黎艳从不教贺懿“利落”,只教她“体面”。体面地微笑,体面地退让,体面地把程维怡喜欢的草莓蛋糕让出去——哪怕自己馋得半夜偷吃饼干渣。贺懿这回的“利落”,是反骨长成了骨头,扎破了二十年来裹在身上的那层薄纱。
“去‘屿岸’。”贺忱忽然道。
沈渺一怔,“屿岸”是何之洲那家临海餐厅的名字,玻璃幕墙映着整片伶仃洋,白天泛银,入夜流金。开业那天,贺忱没去,只让林昭送了块刻着“海阔凭鱼跃”的紫檀木匾——明褒暗讽,讽刺何之洲不过一条离了水就扑腾不了几下的鱼。
司机调转车头。
沈渺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棕榈树影,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小懿真正怕的,根本不是跟何之洲在一起,而是怕你永远只看见‘何之洲’三个字,却看不见她站在哪。”
贺忱侧过脸。
阳光穿过车窗,在他睫毛下投出细密阴影。“那她该让我看见。”
“怎么看见?”沈渺声音轻下去,却格外清晰,“你连她昨晚那通电话是谁打的,都没问。”
贺忱沉默。
他当然知道是谁。
那通电话接通前七秒,贺懿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他正站在楼梯拐角,手里端着给加贝温的牛奶——热气氤氲中,他看见她背过身,手指用力按在听筒上,像在压住某种即将喷涌的情绪。他没上前,也没出声。那一刻他忽然明白,有些门,兄长的身份敲不开;有些话,监护人的权力堵不住。
车停在“屿岸”后巷。
这里没有临海的炫目,只有青砖墙、铁艺围栏,和一扇漆成墨绿色的旧木门。门虚掩着,门缝里飘出淡淡的迷迭香与烤海盐的气息。
贺忱推门。
门铃叮咚一声脆响。
店内光线柔和,原木桌椅错落,墙上挂着几幅渔民手绘的潮汐图。午间歇业,只角落卡座坐着两个人。
贺懿背对他们,马尾辫松垮地垂在椅背上,正低头搅动一杯早已凉透的柠檬水。她穿了件鹅黄色羊绒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纤细手腕——腕骨凸起处,贴着一枚小小的创可贴,边角微微翘起,像是匆忙粘上去的。
何之洲坐在她对面,衬衫扣子解到第三颗,领口松垮,左手支着额角,右手正用叉子慢条斯理戳着盘子里一块烤得焦脆的鱿鱼圈。他听见门响,眼皮都没抬,只将叉子尖儿轻轻一挑,那圈鱿鱼便弹起来,稳稳落进嘴里。
“贺总。”他嚼着,含混开口,“稀客。这会儿不该在别墅陪加贝玩积木?”
贺忱没理他,目光锁在贺懿腕上那枚创可贴。
贺懿察觉视线,猛地将手缩进袖子里,杯子被她带得一晃,柠檬水泼出几滴,在木桌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哥……”她声音干涩。
贺忱径直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椅子腿刮过水泥地,刺耳一声。
何之洲终于抬眼,笑了一下,嘴角咧开,露出整齐白牙,却没达眼底。“贺总这脸色,比我刚听说‘屿岸’要申请破产时还难看。”
贺忱掀眸,视线如刀锋刮过他脸:“破产?你倒是想。”
“不想啊。”何之洲摊手,指尖沾着点海盐粒,“我巴不得它红火百年。毕竟——”他拖长音,目光扫过贺懿,“有些账,得慢慢算。”
贺懿倏地抬头,“你胡说什么!”
“我说什么了?”何之洲歪头,无辜状,“我说‘屿岸’要红火百年,这算胡说?”
贺忱指尖叩了叩桌面,三声,短促、冷硬,像法槌落定。“贺懿,回家。”
贺懿捏着杯子的手指关节发白,“我不回。”
“理由。”
“没有理由。我就……不想回。”
“明黎艳腿伤未愈。”
“我爸在呢!他比我管用!”贺懿声音拔高,又猛地咬住下唇,眼圈猝然一红,“你凭什么觉得,我回京北就是孝顺?你又凭什么觉得,我留在深城,就是在等何之洲?”
这话像根针,猝不及防扎进贺忱耳膜。
他瞳孔骤缩。
贺懿喘了口气,眼泪没掉下来,反而笑了,笑得有点抖:“哥,你记得我十八岁生日吗?你说要送我一辆跑车,结果当天明黎艳打电话,说程维怡留学签证出了问题,你二话不说订了最近的航班飞伦敦……跑车最后是林昭代领的,我连方向盘都没摸过。”
店堂里静得只剩空调低鸣。
何之洲没插嘴,只默默将桌上那盘鱿鱼推到贺懿手边,叉子换到左手,右手从裤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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