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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川手上动作一顿，看了商音一眼。

    那句‘秦先生’分外刺耳。

    “我要。”商商朝秦川伸出小手，小眼睛里看到吃的，直泛光。

    商音脸一黑，到底也没舍得让商商难过，看着秦川把甜品送到了商商手上。

    “商商乖，吃了蛋糕要多喝水。”

    秦川把蛋糕打开，把小叉子递给商商，拿了商商的水杯过来。

    商商挖了块蛋糕，放到嘴里，眼睛眯起享受着唇腔里甜甜的滋味。

    “好。”

    这是商商受伤以来，难得的笑脸和满足。

    商音看到小家伙这样，又心疼又......

    商音被他箍在怀里，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碎肋骨。月光从窗缝斜斜切进来，在秦川下颌线镀了一层冷银，她能看清他喉结滚动的弧度，也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一点雪松香——那是他惯用的须后水味道，清冽又克制，像他这个人一样，表面不动声色，内里却早把人围得密不透风。

    她挣扎了一下，脚踝蹭到他小腿，男人手臂骤然收紧，呼吸沉了一瞬。

    “别动。”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整栋别墅的寂静，“高秋圣睡得浅。”

    商音顿时僵住。她想起商商小手攥着高秋圣手指睡觉的样子，想起高秋圣哄孩子时那副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神情——可偏偏就是这个男人，三年前把她亲手送进秦川的诊室，说“音音，你该去看看心理医生”。

    那时候她以为他是心疼她产后抑郁，后来才懂，那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替她做决定。

    而秦川……秦川是高秋圣请来的心理医生，连执业证编号都是高秋圣亲自查过、确认无误后才点头放人进门的。

    她舌尖抵了下后槽牙，忽然笑了：“秦医生，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之间，连一张纸都没有。”

    秦川没说话，只是缓缓松开捂她嘴的手，转而扣住她后颈，拇指指腹擦过她耳后薄薄一层皮肤。那动作轻得像试探，又重得不容退让。

    “你记得我第一次给你做评估吗？”他问，声音沙哑，“你说你梦见自己站在产房门口，听见里面哭声震天，可你推不开那扇门。”

    商音脊背一凉。

    那不是梦。那是真实发生过的。

    她生商商那天，高秋圣在手术室外接到一个跨国视频会议，全程开了静音，却把笔记本支架支在膝盖上，屏幕蓝光映着他紧绷的下颌。护士催了三次让他签字，他头也不抬地说“等我两分钟”。等他签完字冲进产房，商商已经剪了脐带，被裹在粉色襁褓里，小脸皱成一团，哭得撕心裂肺。

    而她刚从麻醉中醒来，嘴唇干裂，喉咙像吞了玻璃渣，张了三次嘴才发出气音：“……抱抱她。”

    高秋圣接过孩子，低头亲了亲商商额头，然后把襁褓往她胸前一塞，转身就往外走：“我去跟医生沟通后续护理。”

    他再回来时，手里拎着一杯温热的红糖水，递过来的时候指尖还带着走廊穿堂风的凉意。

    商音喝了一口，甜得发齁。她盯着杯壁凝结的细小水珠，忽然问：“秋圣，如果……我不是为了生孩子才跟你结婚呢？”

    高秋圣正在翻看护士递来的新生儿记录，闻言抬眼看了她一下，眼神平静得像在听一句无关紧要的呓语：“音音，你最近太累了。”

    那一刻她就知道，有些话，这辈子都不必再说第二遍。

    而秦川，是唯一一个在她第二次崩溃时，没说“你累了”，而是直接掰开她攥成拳的手，把一支录音笔按进她掌心的人。

    “这是你丈夫三年前，在你产后复查时，跟主治医生的谈话录音。”他说，“他说：‘她情绪稳定，不需要继续治疗。’但医生回了一句：‘秦医生，她昨天在诊室割腕了，你没看见纱布下面的血痂？’”

    商音当时没哭。她只是把录音笔攥得太紧，指甲陷进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形的红痕。

    现在，这道旧伤疤又被秦川用最轻的力道重新掀开。

    “你怕我告发他？”她嗓音发紧，却扬起下巴，“还是怕我告诉你，那晚之后，我偷偷去做了HIV和梅毒筛查？”

    秦川眸色一沉。

    她笑得更冷：“结果全阴。可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高秋圣的体检报告，我从来没见过原件。所有检查单都由他的私人助理统一归档，连医院官网都查不到他的挂号记录。”

    窗外忽有车灯扫过，光斑在秦川瞳孔里跳了一下。

    他终于松开她后颈，却没撤手，而是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低得近乎叹息：“商音，我不是来逼你的。”

    “那你来干什么？”

    “来告诉你——”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滑动，“你不是非得靠他才能活。”

    商音浑身一颤。

    这句话太轻，轻得像羽毛拂过耳膜；却又太重，重得让她鼻腔发酸。

    她猛地抬头，想看清他此刻的表情，可秦川已偏过脸，侧影在月光下绷成一道凌厉的线。她忽然想起初见那天，他穿着白大褂站在高家客厅中央，领口扣子一丝不苟系到最上面一颗，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青筋微凸的手腕。高秋圣介绍他时语气随意：“音音，这是秦医生，以后定期陪你做认知训练。”

    她当时正给商商喂奶，闻言只抬眼扫了一记，便垂下睫毛继续哄孩子。

    直到某次训练中途，她因幻听突然失语，双手死死掐住自己脖子。秦川没喊人，也没碰她，只是蹲下来平视她泛白的指尖，开口第一句是：“商音，你五岁那年摔断锁骨，是你自己走三公里去医院的，对不对？”

    她怔住。

    “你不是不能活，”他声音很稳，“你是忘了自己本来就能活。”

    后来她才知道，他调阅了她全部病历，包括七岁那年父母车祸后，她在殡仪馆守灵三天三夜，谁劝都不肯喝水吃饭的记录。

    他什么都知道。

    所以今晚他才会来。

    不是趁虚而入，是蓄谋已久。

    商音慢慢放松身体，任自己沉进他怀里。她听见他心跳声，沉稳，有力，像一面鼓，在她耳畔敲击着某种久违的节拍。

    “秦川。”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哪天又疯了呢？”

    “那就再治。”他答得没有半分犹豫，“我辞职，开诊所，专治你一个。”

    她鼻尖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他肩头，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秦川没动，只是收紧手臂，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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