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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颈。商商仰着小脸笑,手里高高举起一块红积木,商音伸手去接,指尖几乎要碰到他手心。
照片拍得有些晃,像是偷拍,却格外鲜活。
配文是:【她今早煮了三碗阳春面,说给你留了一碗,凉了,我热了两遍,她没动。】
秦川盯着那张照片,许久没动。
窗外霓虹飞掠,光影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他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点开下一条——因为下一条,是商音半小时前发的朋友圈。
没配图,只有一行字:
【有人教会我,爱是先伸手,再等回应。可如果手伸出去,风就吹散了,那下次,我大概只会把掌心朝下,护好自己的心跳。】
底下零点赞,零评论。
只有他一个人,默默看了十七遍。
车到秦家老宅门口,铁艺大门缓缓开启。
庭院深处,佛堂檐角铜铃在晚风里轻响,叮——咚——
一声,又一声。
秦川推门下车,没往佛堂走,径直穿过回廊,推开西侧书房。
书架第三排,最里侧,一本硬壳《古琴谱集》被抽出一半。
他伸手探入书后暗格,摸出一只乌木匣子。
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素银戒指,内圈刻着极细的“音”字。
那是五年前,他在深城一家小银匠铺亲手打的。
当时商音还不知道他的身份,只当他是个来画室学素描的普通男人。她喜欢戴戒指,却总嫌贵重首饰累赘,他就挑了个最素的款式,偷偷刻了她名字缩写。
后来他离开深城前夜,把戒指放在她枕下。
第二天清晨,她醒来发现,戴着试了试,大小刚好。
她笑着问:“哪天买的?”
他没说是自己打的,只说:“路过看见,顺手买的。”
她那时眼睛弯成月牙,踮脚亲了他一下:“小气鬼,就送这个啊?”
他笑着摸她头发:“等以后,买更好的。”
可后来,再没以后。
他去了京北,她嫁了贺忱。
再见面,已是离婚半年后的医院走廊。
秦川合上匣子,指尖在乌木表面缓缓划过。
门外传来轻轻叩门声。
“少爷。”是管家的声音,“老爷子让您过去。”
“知道了。”
他起身,将匣子重新塞回暗格,推回《古琴谱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走出书房时,他顺手摘下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戴了五年的同款素银戒。
没扔,也没收。
只用一方黑丝绒布包好,放进西装内袋最贴胸的位置。
像一颗不敢跳的心,终于寻到了归处。
次日清晨六点,温柔妍准时出现在秦家老宅门口。
她没开车,背着双肩包,穿着运动鞋,一副随时准备出发的模样。
管家出来迎她,面露难色:“温小姐,少爷昨晚没回房睡,今早一早去了佛堂,到现在还没出来……”
“我去等他。”温柔妍打断,转身就往佛堂方向走。
佛堂门虚掩着。
她没推,只从门缝往里看。
秦川跪在蒲团上,背影挺直如松,面前香炉青烟袅袅,三支长香将尽未尽。
他没烧纸,没磕头,只是静静坐着,双手交叠置于膝上,闭着眼,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温柔妍没出声,就倚在门边,安静等。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
香燃尽,最后一缕青烟散开。
秦川睁开眼,抬手捻灭香头,起身。
转身时,他看见了门边的她。
没惊讶,没质问,只淡淡问:“怎么来了?”
“我说过去南山公墓。”她扬了扬手里的机票,“机票订好了,下午两点的航班。”
秦川看着她,忽然问:“你父母知道?”
“不知道。”她摇头,“我骗他们说去朋友家玩两天。”
秦川沉默片刻,忽然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卡,递过去。
“密码是你生日。”
温柔妍愣住:“你给我卡干什么?”
“以防万一。”他语气平静,“如果真去了南山公墓,看到B区3号龛,别拍照,别声张,更别告诉任何人。如果……龛里空着,或者有别人的名字,也别问我原因。”
她望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所以你根本不怕我知道真相。”她轻声说,“你怕的,是我把真相说出去。”
秦川没否认。
只说:“你记住一句话——有些真相,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温柔妍郑重点头:“我保证,一个字都不会说。”
他这才微微颔首,转身走向车库。
车开出秦家老宅时,温柔妍系好安全带,忽然问:“秦川哥哥,你爱她吗?”
秦川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
三秒后,他开口,声音低得近乎耳语:
“爱。”
就一个字。
却像把钝刀,缓缓割开了整整五年的心口。
温柔妍没再问。
她望着车窗外飞逝的梧桐树影,悄悄把手伸进背包夹层——里面静静躺着那张定位图,还有一部刚充好电的备用手机。
她没告诉秦川,她昨天夜里,已经偷偷联系了深城一位做殡葬服务的朋友。
对方查了南山公墓全部电子档案。
B区3号龛,登记姓名:商音。
备注栏写着一行小字:【代管人:秦川,关系:配偶。】
她没告诉他。
因为她忽然懂了。
有些爱,不必昭告天下。
它只需要,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稳稳地、长久地,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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