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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了一跳。

    加贝没回应，只是把奶嘴从嘴里拿出来，歪着头看她，然后忽然伸出小手，试探着，朝她方向挥了一下。

    不是要抱，也不是撒娇，就是单纯地、轻轻地，朝她挥了一下。

    那一瞬，明黎艳鼻尖骤然一酸。

    她想起加贝刚满月时，她第一次抱他。那时沈渺还在月子里，她站在产房外等贺忱出来，听见护士抱着襁褓说“恭喜贺太太喜得麟儿”，她下意识往前一步，却被贺老夫人拉住手腕：“你别急着碰，等她醒了，让她自己教你怎么抱。”

    她当时只觉得婆婆多事，现在才明白——那不是拦她，是护沈渺。

    是护那个刚生完孩子、浑身是汗、虚弱得连抬手都费力的女人，不被任何人打扰地，完成人生中最郑重的一次交接。

    明黎艳喉头滚动，终究伸出手，在离加贝小手还有一寸的地方停住。她不敢碰，怕惊着他，怕他又躲，怕自己再一次，在这双眼睛里看见疏离。

    她就那么悬着手指，微微颤抖。

    加贝却忽然咧开嘴，笑了。

    不是那种被逗乐的笑，而是一种很安静、很柔软的笑，嘴角弯成小小的月牙，眼睛弯成两道细缝，连带着脸颊上两个浅浅的酒窝，像盛了蜜。

    明黎艳怔住了。

    下一秒，加贝竟主动翻了个身，小肚子贴着床垫，努力撑起上半身，朝她爬过来——动作笨拙，屁股撅得老高，膝盖一扭一扭，像只急于归巢的小海豹。

    她下意识往后仰了仰，生怕他摔着。

    可加贝没停，一直爬到婴儿床边缘，小手扒着围栏，仰起脸，冲她咯咯笑，嘴里还含糊地咕哝着：“啊……啊……”

    不是叫“妈妈”。

    不是叫“奶奶”。

    只是最原始、最本能的一声“啊”。

    可那一声，却像一把钝刀，缓慢而精准地，剖开了明黎艳心里最硬的那层壳。

    她终于伸手，轻轻碰了碰加贝的手指。

    软乎乎的，热乎乎的，带着奶香和一点点汗意。

    加贝没躲。

    他反而用小拇指勾住了她的食指，小小的手攥得紧紧的，力道轻得几乎感觉不到，却又固执得不容挣脱。

    明黎艳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一滴，落在加贝手背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

    加贝愣了下，眨眨眼，抬起另一只小手，笨拙地、一下一下，拍打她手背，像是在帮她擦眼泪。

    “哎哟——”

    门外突然传来贺懿夸张的抽气声。

    明黎艳猛地抬头，泪眼朦胧中看见贺懿靠在门框上，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上还亮着刚拍下的画面——她蹲在婴儿床边，垂眸凝视加贝，加贝攥着她手指，两人额头几乎相抵，光影温柔得像一幅画。

    “妈，您这表情，比我领证那天还动人。”贺懿笑嘻嘻地晃了晃手机，“要不我发给哥？让他也看看，他媳妇儿还没进门呢，您就已经开始带娃上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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