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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想问“你怎么会有这个”，又怕暴露自己早就存着图；想装作不经意提起“雾隐”，又怕他顺势接一句“哦，学长说你以前很中意这个系列”。

    她删了又打，打了又删。

    最终只发了个：“……他去那儿干嘛？”

    陆西秒回：【？】你不知道？

    自好心口一跳。

    【西】他上个月就把雾隐整栋楼的二层租下来了。说是……要开个“临时展厅”。没挂牌，没宣传，连工人都不许拍照。我托人打听，只听说里头摆满了同款项圈，不同材质，不同尺寸，不同刻字——但全都是你当初挑剩下的那三张手稿延伸出来的。

    自好怔住。

    手稿……她挑剩下的？

    她明明只看过一次，连反馈都没给。

    她点开三年前的微信聊天记录，在“雾隐学长”那个对话框里翻找。果然，在一堆“改好了吗”“尺寸再小半厘米”“十字架能不能换成荆棘纹”的琐碎追问之后，有段被她忽略的语音。

    她点开。

    学长的声音带着笑意：“你先别急着否定，我按你上次说的‘冷感但有呼吸感’重新做了十版，挑了三张最稳的发你。剩下七张……我留着，说不准哪天有人上门，一眼相中。”

    她当时回了个“好”，然后就没再点开附件。

    原来不是没人中意。

    是有人把七张全收了。

    还把整个二楼，变成一座只为等她走进去的、寂静的陈列馆。

    手机又震。

    这次是陈亦寒。

    【陈亦寒】：你还没挑完？

    自好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眼睛发酸。

    不是委屈，不是生气，是一种被长久凝视、被精密计算、被无声包围后的窒息感。他像一张早已织好的网，而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路过蝴蝶，却不知翅膀每一次振颤，都在他预设的气流轨迹之中。

    她深吸一口气，打字：

    【自好】：你什么时候开始收集的？

    发送。

    对面过了整整四十七秒才回复。

    【陈亦寒】：你大四实习那年冬天。你在雾隐窗边喝热可可，低头看手稿，睫毛在玻璃上投的影子，比十字架还长。

    自好手指一抖，差点捏不住手机。

    她记得。

    那天风很大，她穿了件 oversize 的驼色大衣，围巾滑下来一半，露出半截脖颈。学长说“这张你肯定喜欢”，把《未命名·A》推到她面前。她伸手去拿，袖口蹭过玻璃，留下一道模糊水痕。而窗外，梧桐树光秃秃的枝桠缝隙里，站着一个穿黑色长大衣的男人，一手插兜，一手拎着文件袋，远远看着她，没走近，也没离开。

    她当时以为是路人。

    原来不是。

    【陈亦寒】：后来你拒了学长的联名邀约，说“太张扬，不适合日常”。我让助理买了你所有社交平台三年内的穿搭截图，用AI建模分析你偏好色系、材质接受度、佩戴舒适阈值——包括你去年五月在东京买那条蓝丝绒choker，戴了七小时二十三分后摘下揉脖子的视频片段。

    自好浑身发冷。

    她确实在东京拍过那段视频，发在只有三百好友可见的朋友圈，配文是“丝绒真美，脖子真痛”。

    她点开那条朋友圈。

    点赞列表里，有陈亦寒。

    她从来没注意过。

    【陈亦寒】：数据结论是——你接受“象征性束缚”，但拒绝“实际压迫”。所以项圈必须足够轻，开口必须够顺，材质必须亲肤，刻字必须隐蔽。我试了十二种皮料，八种金属镀层，三十七次搭扣角度调整。上周成品出来，我让模特戴了四十八小时，监测心率、皮温、微表情变化……最后挑出这二十张，发给你。

    自好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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