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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追远：“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柳玉梅：“你只是刚醒，还没去看，等你亲自去看了，肯定也能看出问题。”
李追远摇摇头：“时间，会抹去很多痕迹。”
尤其是对方，针对的不是自己，而是小黑...
北郊水库远比想象中安静。湖面如镜，倒映着灰白的天光，四周林木森然，枝叶交错成穹顶，遮去了大半日色。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水腥味，混杂着泥土腐烂的气息，像是从地底深处渗出的叹息。
红衣女子停在岸边一块青石上，指尖轻点水面，涟漪荡开，却不见鱼影浮动。她低声道：“三百年前，一场百年不遇的大洪。城将倾，民不聊生。当时的巫祝以‘九阴童男’为祭，沉入水库正心，立下‘镇龙桩’，用他的魂骨钉住躁动的地脉。从此风调雨顺，可那孩子……从未超生。”
我蹲下身，伸手探入水中。指尖刚触到水波，便有一股刺骨寒意顺着经络直冲脑门。刹那间，眼前闪现出一幕画面：一个约莫十岁的男孩，身穿粗布白衣，双手被铁环锁住，嘴里塞着符布，双眼蒙着黑布。他被人抬着走过长长的祭台，鼓声沉重如雷，百姓跪伏在地，哭声与诵咒声交织成一片混沌。最后，他被缓缓沉入深潭，水波闭合，再无痕迹。
“他叫阿禾。”红衣女子说，“本是孤儿，被庙里收养。那年春荒，他饿得走路打晃，却被选中为‘纯阳之体’。他们骗他说，只要去水底睡一觉，醒来就能吃上白米饭。”
我闭了闭眼，掌心仍残留着那股阴寒。这不是普通的亡魂滞留，而是被天地法则强行钉死的存在。他的魂魄早已碎裂，散在水底每一寸泥沙之中，化作维系封印的燃料。
“要替换他，就得有人自愿承接这诅咒。”我说。
“对。”她望着湖心，“而且必须是在阳寿未尽、心甘情愿的前提下立誓献祭。否则，封印不稳，反噬更烈。”
我站起身，脱下外套，只留一件贴身黑衣。“我去见他。”
“你疯了？”她第一次露出惊色，“贸然潜入镇龙桩所在，你的归墟之躯也会被同化！你会变成半个‘桩’，永远困在这湖底！”
“所以我才要去。”我平静道，“只有我能听见他说话，也只有我能带他一句话出去??如果他还记得自己是谁的话。”
话音未落，我已纵身跃入水中。
湖水冰冷如刀，瞬间割开皮肤，刺入骨髓。我屏息下沉，越往下，光线越暗，四周寂静得连心跳都成了回响。归墟之力在我体内流转，形成一层淡金色的护膜，勉强抵御着来自湖底的压迫。那是一种不属于人间的力量，仿佛整片大地都在对我低语：“退下，此地不容活人踏足。”
但我没有退。
大约沉至三十米深处，我看见了它??一根巨大的黑色石柱，自湖底直插而上，表面刻满古老符文，已被水藻覆盖大半。石柱顶端，盘坐着那具小小的尸身。虽已三百年，尸体竟未腐烂，反而像被某种力量凝固在时间之中。十岁孩童的模样，枯瘦如柴，双目紧闭，手腕脚踝皆套着锈迹斑斑的铁链，胸前挂着一块青铜牌，上面写着两个字：**禁言**。
我游近，轻轻唤了一声：“阿禾。”
没有回应。
我又靠近几分，将手贴在石柱上，低声说：“我不是来打扰你的。我是捞尸人，也是归墟之主。我知道你受了太多苦，也知道你早就忘了名字。但我想告诉你??外面的世界还在，春天来了，孩子们在读书，母亲会给孩子煮蛋，老师会批改作业……人间没有忘记活着的意义。”
忽然，湖水剧烈震荡。
一道微弱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你说……春天？”
我心头一震，几乎要呛水。
“是。”我用力点头，尽管他知道我看不见，“桃花开了，柳树绿了，昨天下过一场小雨，今天太阳很好。”
“我……记不清了。”那声音断断续续，像风中残烛，“我记得最后一口吃的，是一块红薯皮……他们说，吃了就能不怕冷……可我还是好冷……”
我的眼眶发热。
“现在不用怕了。”我说，“我可以替你找一个人，接替你守在这里。你可以走了，去你想去的地方，哪怕是投胎做个草木，也由你自己选。”
长久的沉默。
然后，他极轻地说：“我不想……再做桩了。我想……梦见妈妈。”
“那就走吧。”我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等我回来，我就放你走。”
就在我准备上浮时，异变陡生！
石柱上的符文突然亮起幽蓝光芒，铁链嗡鸣震动，整个湖底仿佛苏醒的巨兽，猛地向我挤压而来！归墟护膜发出刺耳的碎裂声，我的手臂瞬间结出冰霜，血液几乎冻结！
“离开！！”阿禾的声音骤然尖锐，“它是活的！封印在排斥外来者！快走！！”
我咬牙挣扎，借着最后一点灵力催动唤魂铃。叮铃一声，金光炸裂，暂时逼退了那股压迫之力。我拼尽全力向上游去，肺部火辣辣地疼，意识开始模糊。
当我终于破水而出时，整个人瘫倒在岸边，咳出大口湖水，嘴唇发紫，四肢僵硬。红衣女子一把扶住我，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差点死了。”她说，“那不是普通的封印，那是‘活咒’??以献祭者的痛苦维持运转。你越是靠近同情，它就越强地反击。”
我喘着气，抹去嘴角血丝：“但他还清醒……说明还有救。”
“问题是，谁愿意替他？”她冷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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