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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一声不吭。
电话很快挂断。
当李追远刚走上村道时,看见前面小卖部里的张婶走了出来,对他招手喊道:
「小远侯,接电话~」
李追远走过去,拿起话筒。
「喂,是我。」
「小远哥。」
在电话里,谭文彬将自己今天经历的事说了一遍。
李追远:「如果对方愿意代表祁龙王的传承者登门,我们愿意款待。」
谭文彬:「他们既想融入江湖,又很畏惧真正的江湖。」
李追远:「你看着安排吧,以他们的意愿为主。
另外,就按照你说的,你和阿友在那家精神病院再留一晚,确认里面的患者没出问题。
人家是出来镇压邪祟的,能帮就帮一把。」
这魔眼成功蛊惑人后,没有丁点邪祟气息外溢,好在外逃出来的那小部分强度很低,要不然肯定会酿出棘手问题。
「好的,小远哥,如果事情顺利的话,我和阿友明天早上就返程,润生也是明天上午的飞机到,我和阿友先去兴东机场接他,到时候一起回来。」
「好,注意安全。」
「放心吧,小远哥,咱们团队最不可能犯的错误就是阴沟里翻船。」
这是写在《走江行为规范》第一卷第一章的重点内容。
挂断电话后,李追远准备顺手买点东西,正好看见了石头和虎子两个人。
俩人没走村道,而是跟做贼似的走着田埂,行进间有意识地借用草垛柴堆来进行隐蔽。
上次二人在游戏机房里玩得正开心,结果爷爷和父亲们从天而降,这必然是有人通风报信,群众里有坏人!
可无论挨再毒的打,他们俩对游戏机房的向往,仍是无法克制,哪怕没钱买币,站在后头看别人玩也是贼有意思。
李追远没喊破他们的「隐身」,抓了一把糖给张婶看了一下后,放入自己口袋。
「婶子请你吃。」
「那我下次就不能拿了。」
「行行行,给你算帐,呵呵。」
走出小卖部,李追远抬头看了看天色,石头和虎子应该是刚放学回来不久,可能跟李维汉说回自己家吃饭丶跟父母说去爷爷家吃饭,以此换得了时间差,但孩子晚上再在外头耍也有个时间限制,刨除他们往返时间,真正能让他们在游戏机房里待的时间,也就不到半小时,可他们还是乐此不疲。
上一代龙王的传承者,李追远可见可不见,他本人也没兴趣特意跑人家道场那里去做瞻仰,不是因为祁龙王没留下什麽底蕴无肉可吃,而是少年也发现了,自己似乎和龙王之灵有点犯冲。
近期,自己好像去到哪里,龙王之灵就灭到哪里。
赵家丶虞家丶明家丶陈家……
他和那位祁龙王无冤无仇,人家道场里的人也是人畜无害的样子,没必要特意跑人家家里去灭灯。
李追远来到大胡子家。
罗晓宇与孙道长因教育理念问题,在雪地里斗气,二人站着没动,引动四周风水成阵意进行着比拼。
笨笨躺在小黑上,翘着二郎腿,很悠哉。
在看见李追远来了后,笨笨马上坐直身子,一副自己学习进度被耽搁了的唉声叹气。
李追远经过笨笨时,把糖果拿出来,放在了孩子手里。
笨笨捧着糖,咧嘴笑得很开心,赶忙自己剥了一个送进嘴里,又给小黑剥了一个。
桃林里,正在一个人小口饮酒的清安轻轻摇头:「真没出息。」
人呐,有时候就是犯贱,越是那种对自己没感情的人对自己好,就越容易被感动。
李追远走进孙道长与罗晓宇争斗的意气中,少年阵意散发,二人齐齐后退半步。
少年没说什麽,继续走入桃林。
孙道长乾咳了几声,罗晓宇也撇过头,都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很幼稚。
然后,二人都不约而同的把目光落在笨笨身上。
「孰优孰劣,让他来代我们比拼。」
「可以!」
笨笨忽然觉得,嘴里的糖,甜得发苦。
在桃林深处,李追远见到了清安。
清安开门见山:「别走那条路,你会后悔的。」
李追远:「我也不想走那条路,可有时候,我无路可选。」
清安:「慢慢来,你还有机会,不到万不得已,别踩上去。」
李追远:「我明白。」
清安:「最好,还是能逼它让步。」
李追远不置可否。
清安晃动着酒杯:
「记住,在我起身离开这片桃林前,你面前就谈不上是绝路。」
李追远:「好,我会给你这个帮助我的机会。」
清安瞥了李追远一眼,没生气,反而笑了:「唉,你这家伙。」
李追远知道,清安不是为了帮自己,他是想帮第二个魏正道避免后悔。
那自己说「谢谢」就纯属自作多情,不如腔调拉高,加深他的代入感。
「你帮陈曦鸢把笛子修补好了?」
「修了一半吧。」
「我那里需要修补的东西,也很多。」
「你让我和小丫头抢活儿?」
「不是,以后要是遇到了些不知该怎麽处理的东西……」
「找我没用,我是过过好日子的,眼高手低,而你现在,富得流穷。」
「等我真正富起来时,就没必要修理东西了。」
以两家祖宅宝库之丰厚,自己不仅可以用坏一个换一个,甚至可以用腻一个换一个。
「我说,你去秦家祖宅搬运邪祟时,是不是连祖宅都没敢好好逛一遍?」
李追远坦诚回应:「嗯。」
「宝库,又不是只在自家祖宅里,只要最后是用在镇压江湖邪祟上,那就是取之于江湖用之于江湖。」
「我会继续努力。」
说完话了,李追远准备离开,刚走出几步,少年就停了下来,问道:
「如果是那种邪念存在,通过蛊惑传播,你这片林子,能感应到麽?」
「意念千变万化,我只能震慑住现实中的邪祟,人心底的邪祟,有时候可比现实里的邪祟更肮脏无数倍。」
李追远明白了。
清安:「能有这种能力的邪祟可不多见,你是碰到什麽了?」
李追远简单描述了一下。
清安:「魔眼?」
李追远:「我觉得,这称呼不准确,那尊被镇压的邪祟本体,很不一般。」
清安:「水有形,水亦无形;魂念如水,作有形作无形。只是一丁点的外泄,就可自制源泉,蛊惑附身,呵呵。」
李追远:「你是说,那尊被镇压的邪祟,可能是……旱魃?」
旱魃目生于头顶,相传其目光所及之处,水源蒸发,赤地千里。
清安以「水」做类比,就是在进行暗示。
一般人,还真不知道旱魃不仅能蒸发水源,更是能将人的灵魂当作另一种意义上的水。
当然,不知道也很正常,都赤地千里的……大部分见到过旱魃的人,应该都死了,也无法做告知。
但,吴丰口中的那只魔眼,要真是来自于旱魃,就说明当年的祁龙王,曾亲手镇杀过她?
清安:
「时代不同,历代龙王亦有强弱区分。
就比如当下,因为有你的存在,这一代的江,注定竞争难度会更大,他们也会被这江水推动裹挟,不变更强即为浪吞,以此造就出更为惨烈的大争之世。
然而,也就只有那些见过风雨的老资格才能嗅出其中变化,哪怕是如今在江上的人,都会当局者迷,至于后世人看你这一代,就算你真的最后当了龙王,他们也不会觉得你有多特殊有多强大,因为没办法做对比。
不过,我有个办法,可以稍微做一下衡量,这还是魏正道当年对我们说的。
他说,判断一个时代里的龙王,孰强孰弱,得反其道而行之。
那种声名赫赫,动辄留下碾压一世威名的,反而不见得多强。」
听到这话,李追远不由联想到了琼崖陈家历史上的三位龙王。
陈家龙王,战力上绝对无比强大,但龙王之能,有时候也不仅仅看的是谁更能打……比如陈姐姐。
清安:「反倒是那些,成为龙王后,猝然陨落,被后世怀疑乃至看轻的,往往可能是真的强大龙王。
因为,成为龙王后,秉持天道意志,可提前洞察感应危机,想步入绝对险境丶想忽然陨落,其实挺难的。
诚然,必然有实力强大的龙王,责任感强,以自己这一世阳寿丶四平八稳地镇压江湖。
但那些猝然早陨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那得是对自己,有着多大的自信?
他们甚至可能,敢去挑战连天道都得暂时羁縻以对的特殊存在。
而这种特殊存在,挑战赢了,斩杀成功,往往鲜为人知,毕竟世上神话繁多,谁知道哪些是真实存在哪些是杜撰虚构?
又有多少,明明真实存在过的,却在被龙王斩杀后,变成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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