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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随着楼下传来一声巨响,杨锦文喊了一声,他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哽咽,带着惊慌。
“我艹你妈的!”
他太阳穴上青筋暴起,快速地从腰里掏出枪来,一拉保险,快走两步。
蔡婷、...
赵科被拽起来时,后颈的肌肉绷得发痛,视野晃动着掠过几双黑色皮鞋、一条深蓝警裤、一截银色手铐链子,最后撞进一双眼睛里——那双眼睛他太熟悉了,冷、硬、不带情绪,像十年前市局技侦科走廊尽头那扇永远擦不亮的磨砂玻璃窗。
“向支?”赵科喉咙里滚出两个字,沙哑得几乎不成调。
站在他面前的人没说话,只是微微偏头,朝旁边抬了抬下巴。洪和翔立刻上前一步,从赵科左裤兜里摸出一部老式翻盖手机,屏幕还亮着,锁屏界面上是一张模糊的家庭合影:女人抱着孩子坐在公园长椅上,男人站在侧后方,背着手,嘴角没上扬,但眼神沉得能坠铅。
向支伸手接过手机,拇指在屏幕边缘蹭了一下,没解锁,只低头凝视三秒,然后把手机倒扣在掌心,转身走向高成宇的车。
赵科被两名刑警架着胳膊往前拖,脚底拖过粗糙的水泥地,鞋跟刮出两道浅痕。他没挣扎,也没再开口,只是目光死死黏在那部被收走的手机上——就像盯着自己最后一截没被剪断的脐带。
武胜小区二单元三楼302室,门是虚掩的。
冯小菜用肩膀顶开防盗门,杨锦文紧随其后,猫子殿后,手里还攥着那把扳手,指节发白。屋里灯没开,只有楼道感应灯透过门缝漏进来一线昏黄,在地板上切出窄窄的光带。
“张琼芳阿姨?”冯小菜轻声唤。
没人应。
猫子踮脚绕过玄关鞋柜,压低声音:“她家儿媳妇值夜班,一般凌晨四点才回来,老太太早睡了。”
话音刚落,卧室门“吱呀”一声推开条缝,露出半张布满皱纹的脸,头发花白,眼窝深陷,手里攥着一把蒲扇。
“谁啊?大半夜的……”老太太声音颤,目光扫过三人制服,突然顿住,扇子“啪嗒”掉在地上。
“警察。”杨锦文亮出证件,动作极稳,“我们来取6月1号晚上从京都夜总会三楼带回来的床单被套,您还记得吗?”
老太太嘴唇抖了抖,没说话,只慢慢侧身让开门口,往里退了两步,背脊佝偻得更厉害了,像一张拉满又骤然松弦的弓。
冯小菜快步走进卧室,掀开老式五斗橱最上层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四件布料,两床被套、两条床单,都叠得方方正正,边缘压着一块蓝布包着的旧砖头。她戴上手套,轻轻拎起一角,凑近鼻尖嗅了嗅。
一股陈年铁锈混着酸腐的微腥味,极淡,却钻得人太阳穴突突跳。
“杨处,就是这个味道。”她声音压得极低,“没洗过。”
杨锦文蹲下身,从公文包里取出紫外线灯,打开开关。淡紫色光束扫过床单表面——左下角一处指甲盖大小的暗褐色斑块,荧光反应强烈;被套领口内侧,一道细长拖痕,泛着幽微的青灰。
“生物检材,高度疑似人血。”他抬头对冯小菜说,“还有呕吐物残留,DNA比对优先级最高。”
猫子站在门口,看着老太太枯瘦的手紧紧绞着围裙边,指节泛青,嘴唇无声翕动,像是在默念什么。他忽然想起张琼芳第一次见他时,偷偷塞给他一个煮鸡蛋,蛋壳温热,上面还沾着灶灰。
“阿姨,”猫子往前挪了半步,声音放得极软,“那天晚上,您是不是听见什么动静了?”
老太太抬起眼,浑浊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又缓缓移开,落在窗外——远处天际线已透出一点青灰,云层薄了,风也凉了。
“听见了。”她终于开口,嗓音像砂纸磨过木头,“三楼,咚、咚、咚……像是有人在搬铁箱子,可又不像。后来……”她顿了顿,喉结上下滑动,“后来听见‘呃’的一声,就没了。”
猫子心头一紧:“您没报警?”
“报?”老太太苦笑一下,眼角皱纹堆叠如刀刻,“我孙子还在读高三,儿子在轧钢厂上班,厂里说今年效益不好,要裁人……我敢报吗?”
她忽然转过身,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红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黑白照——年轻时的她站在厂门口,胸前别着“先进女工”奖章,笑容明亮。
“我男人,就是死在嘉能轧钢厂的事故里。”她手指摩挲着照片边缘,“那时候,他们说,是钢水包吊钩老化。可吊钩是新的,连出厂编号都没磨掉。后来……后来辛总来厂里慰问,给我们每人发了一百块钱,说‘节哀顺变’。”
猫子没接话,只觉胸口像被人闷闷砸了一拳。
杨锦文合上紫外线灯,站起身:“阿姨,这四件东西我们要带走取证,程序上需要您签个字。”
老太太点点头,接过笔,在《提取物证登记表》上歪歪扭扭签下名字,最后一个“芳”字拖出长长一捺,像一道未干的泪痕。
下楼时,天已微明。
小区门口,向支的车还没走。车窗降下一半,他坐在驾驶座,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的烟,烟盒压在方向盘上,印着“绵州卷烟厂·特供”。
杨锦文走近,向支抬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把烟盒推过来。
杨锦文没接。
向支收回手,把烟盒捏扁,扔进车外垃圾箱。
“赵科不是你当年亲手带出来的徒弟。”向支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块冰砸进静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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