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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卷 第一百七十九节 真男人当如是!(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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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梨,你和建川总不能一直都像现在这样吧,难道他就没对你的未来有过什么规划?”

    龙琴觉得还是应当先了解一下张建川是否对周玉梨的未来有什么考虑。

    莫要弄巧成拙,弄得张建川觉得自己在里边煽风点...

    寒风卷着枯叶在汉师大梧桐道上打着旋儿,路灯昏黄的光晕被玻璃窗割得支离破碎,斜斜映在霍茗璧脸上。她没接话,只是把茶杯往茶几边缘推了推,指尖沾了点水渍,在木纹上划出一道细痕。窗外传来远处小贩收摊的吆喝声,拖得又长又倦,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会断。

    唐棠忽然翻了个身,羊绒裤袜裹着的小腿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脚踝处一枚银铃铛不知何时掉了链子,静静躺在枕边——那是八三年夏天她在云顶山庙会买的,铃舌早哑了,只剩个空壳。霍茗璧盯着那枚铃铛,喉结动了动。八三年她刚考上汉师大中文系,他还在益丰食品厂当技术员,两人在厂门口卖冰棍的老槐树下第一次牵手,蝉鸣震耳欲聋,糖水顺着竹签滴在她手背上,黏腻又滚烫。

    “你记得不?”霍茗璧突然开口,声音低得像怕惊扰什么,“那年你非说这铃铛能招桃花,结果我俩刚牵上手,你妈就拎着擀面杖追出三条街。”

    高盛噗嗤笑出声,又赶紧压住,拿纸巾擦眼角:“棠棠喝醉了还攥着它呢。”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霍茗璧搁在膝上的手——指节粗大,虎口有层薄茧,是常年握图纸、拧螺丝磨出来的,和如今西装袖口露出的腕表形成荒诞的对照。“可你现在戴百达翡丽,她还攥着八三年的破铃铛。”

    这话像根针,猝不及防扎进霍茗璧太阳穴。他下意识摸了摸左手腕,表带下皮肤微凉。上周摩根士丹利亚太区总裁来访,对方腕上那只铂金陀飞轮在会议室吊灯下闪得人眼晕,临走时拍着他肩膀说:“张总,资本是冰冷的,但人情味才是让估值落地的锚点。”他当时笑着点头,转头就让财务把汉州财金投资公司那笔入股款单列成“员工安居基金”,悄悄补进了云顶小筑二期十套房子的尾款里——许初蕊选的楼层,庄红杏挑的朝向,连阳台晾衣杆的间距都按她们要求加宽了五厘米。

    “锚点?”霍茗璧扯了扯嘴角,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纸,“你看这个。”

    高盛接过,是几张泛黄的信纸,字迹被岁月洇开些,却依旧能辨出清峻的楷书。最上面一页抬头写着“致棠棠”,落款日期是八五年三月十二日,正是唐棠父亲因胃癌去世前半个月。

    “那时候我在厂里搞方便面生产线改造,天天泡在车间,她爸住院我只去看过三次。”霍茗璧声音发紧,“这封信是我写好没寄出去的……后来她爸走了,她把所有东西都烧了,连我送她的《雪国》都扔进火盆。我蹲在灰堆边捡出半截书脊,扉页上还有我写的‘与棠棠共读’四个字,墨迹被火燎得发卷。”

    高盛的手指微微发颤。她认得这字——唐棠书桌抽屉最底层,始终压着半本烧焦的《雪国》,书页边缘炭黑如蝶翼,唯独那行字奇迹般完好。去年冬天唐棠发高烧说胡话,反反复复只念一句:“川哥,面条机漏油了,快关阀门……”醒来后死死攥着那截书脊,指甲陷进掌心渗出血珠。

    “所以你后来……”高盛喉咙发干。

    “后来我接了厂里外派任务,去广州帮轻工部建第一条方便面试验线。”霍茗璧望着窗外,“三个月。回来时她已经在教育局报到,档案袋上盖着鲜红的‘政审合格’章。她妈拿着户口本去派出所改了她的籍贯,从‘汉州市’改成‘龙门县’——就为了让她符合农村户口教师分配政策。那天下着冻雨,我在派出所门口站了两小时,看她妈把户口本塞进铁皮邮箱,哐当一声,像关上了某扇门。”

    寂静漫上来,只有苦丁茶在杯底缓慢沉淀。高盛忽然想起什么,起身拉开书桌抽屉,翻出个褪色的蓝布包。解开系绳,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粮票——全国通用粮票、汉州市地方粮票、甚至还有几张皱巴巴的工业券。最上面一张背面用圆珠笔写着:“棠棠,八四年秋,换三斤挂面。川。”

    “她留着这个?”霍茗璧瞳孔骤缩。

    “她说这是你给她买的第一包挂面。”高盛把粮票轻轻放回桌上,“那天你送她回校,她站在校门口数你背影,数到第七棵梧桐树,你回头挥手,她转身就跑,跑进女生宿舍楼,躲在二楼窗户后哭湿了三块手帕。后来她剪了短发,说长发太麻烦,其实是因为你夸过她马尾辫像麦穗。”

    霍茗璧猛地起身,椅子腿刮过水泥地发出刺耳锐响。他走到窗边,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楼下梧桐枝桠虬结,在夜色里伸展如爪,而远处工业大厦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那里七层办公室的保险柜里,锁着八四年益丰食品厂第一份原始股权协议,甲方栏赫然印着唐母的私章。当年为凑够建厂资金,唐家抵押了祖宅地契,唐母签字时手腕抖得厉害,墨迹洇开成一片模糊的云。

    “你不知道。”霍茗璧背对着高盛,声音沙哑,“八四年她妈来找我,说只要我签那份协议,就同意我们结婚。可协议里写明,益丰股份代持人必须是‘无配偶、无直系亲属在公职系统任职’——她爸是教育局老科长,她刚分到教育局,这条件根本不可能满足。”

    高盛怔住了。她想起唐棠有次醉酒后指着电视里播的《渴望》,突然冷笑:“刘慧芳能为王沪生守十年,我唐棠连三年都熬不住?可她守的是活人,我守的是张建川画在烟盒背面的饼——他说等方便面卖遍全国,就带我去北海道看雪。”那时唐棠用筷子搅着碗里的方便面,汤汁溅上衬衫领口,像一滴褐色的泪。

    窗外风势渐猛,卷起落叶撞在玻璃上,啪嗒,啪嗒。霍茗璧忽然抬手抹了把脸,再开口时已换了语气:“明天我要去趟龙门县。”

    “现在?”高盛愕然。

    “不是现在。”他走到唐棠床边,替她掖了掖滑落的羊绒毯,指尖拂过她额前碎发时动作极轻,“后天。高盛,帮我个忙——别告诉她我来过。”

    高盛没应声,只默默收拾茶具。瓷杯相碰,叮当轻响。霍茗璧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时停顿片刻:“那铃铛……先放你这儿。等她醒了,如果问起,就说……”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就说八三年庙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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