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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建川在离京的时候,抽时间和徐远、覃燕珊、袁定中都好好长谈了一次。
徐远不用说,在燕京这边的表现已经充分说明了他的能力。
覃燕珊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把燕京水业这一块理顺做大,他前期的准备工作...
张建川没再说话,只是把下巴轻轻搁在庄红杏温热的肩窝里,听她呼吸由急促渐渐平缓,胸腔随着吐纳微微起伏,像一只被安抚下来的猫。窗外夜风穿楼而过,拂动窗帘一角,月光斜斜切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道银白的窄痕,映着两人交叠的影子——细长、柔软、毫无间隙地融在一起。
庄红杏忽然伸手,指尖小心翼翼勾住许初蕊手腕内侧那道浅浅的旧疤。那是早年在东坝车间调试灌装线时,被飞溅的金属碎屑划开的,当时血珠渗得慢,她只拿块破布按了按,第二天照样扛着空桶上下楼梯。许初蕊顺着她的动作低头看去,那道疤早已褪成淡粉,像一截被岁月漂洗过的绸带,无声缠绕在腕骨上方。
“疼吗?”庄红杏问,声音轻得像怕惊散一缕烟。
“早不记得了。”许初蕊笑了下,反手将她五指扣紧,“倒是你,前天洗菜的时候,手指被刀口豁了一道小口子,还偷偷用创可贴盖着,以为我没看见?”
庄红杏耳根倏地烧起来,想抽手又被攥得更牢。她垂眼盯着两人交握的手——自己的指节略粗,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指腹有常年揉捏面团和擦拭饮水机外壳留下的薄茧;许初蕊的手则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掌心却意外地软,像裹着一层温润的玉。这双手能签下一纸千万合同,也能在深夜厨房里笨拙地给她煮一碗清汤挂面,面条煮得软硬适中,葱花撒得不多不少。
“你总看着我。”她低声道。
“嗯。”许初蕊应得干脆,“不看你看谁?”
庄红杏怔了怔,竟一时答不上来。她想起白天在云顶大筑楼下遇见蒋芸时那一瞬的僵硬——对方提着菜篮子,围裙边角还沾着一点面粉,笑着问她“红杏在家练舞呢?”,眼神清澈坦荡,没有一丝试探或评判。她当时点头说“练了会儿《茉莉花》”,蒋芸就顺势聊起自己女儿最近迷上跳绳,话音里全是母亲式的絮叨。那一刻庄红杏突然意识到,原来有些事根本无需解释,就像春天花开,夏天蝉鸣,本就是自然生发的过程。旁人若愿意驻足看看,便看;若转身走开,也无妨。倒是自己,长久以来把心门锁得太紧,连钥匙都锈住了。
“建川……”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微颤,“我想去昆明。”
不是“想去”,是“我想去”。
许初蕊抬眸,月光正落在她瞳仁深处,亮得惊人。
“艺术节还有半个月开幕。”庄红杏仰起脸,鼻尖几乎碰到他下颌,“你陪我去,还是……我自己去?”
许初蕊没立刻回答。他松开手,却俯身将她打横抱起,脚步沉稳穿过客厅,经过那台嗡嗡作响的饮水机——水桶已空,底座凝着一圈浅浅水渍,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卧室门被脚尖一勾而关,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整个世界。
他把她放在床沿,单膝跪地,视线与她齐平。指尖抚过她额角碎发,声音低而清晰:“四妹儿,你记不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在安江县城粮站后巷,你拎着半袋米,蹲在青石阶上哭,米粒从破口袋漏出来,滚进砖缝里。”
庄红杏猛地睁大眼。那是她这辈子最狼狈的时刻:离婚证刚拿到手,娘家拒她进门,婆家卷走所有积蓄,她抱着仅剩的半袋陈米,在陌生县城的巷子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眼泪混着汗水滴进米堆,咸涩得发苦。
“我当时就想,这女人哭得这么难看,怎么还能让人心尖发酸?”许初蕊拇指擦过她眼下,那里早已干涸,却仿佛还残留着二十年前的湿意,“后来我才明白,不是她哭得难看,是她活着的样子太用力了。”
庄红杏喉头哽咽,想笑,眼眶却先热了。
“所以现在,”许初蕊凑近,鼻尖蹭着她鼻尖,气息温热,“你不用再用力了。想去哪就去哪,想跳什么舞就跳什么舞,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你的日子,得是你自己的。”
窗外,远处传来一声悠长汽笛,像是从汉州火车站方向飘来的。庄红杏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树影,忽然觉得心里某处坚冰轰然碎裂——不是崩塌,而是融化。温热的水流漫过冻土,草芽顶开石缝,怯生生探出一点嫩绿。
她伸出手,这次是主动握住许初蕊的手腕,指尖用力抵住那道旧疤:“那……昆明之后呢?”
“之后?”许初蕊笑了,眼角漾开细纹,“之后你爱去哪儿去哪儿。广州茶楼喝早茶,上海外滩吹风,敦煌莫高窟临摹壁画……或者就在云顶大筑阳台种一排月季,等花开时剪几枝插进玻璃瓶里。”
“那……你呢?”她追问,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许初蕊沉默了几秒。窗外月光悄然移位,照见他眼底深处某种近乎虔诚的郑重:“我在哪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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