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爱看书吧 > 都市小说 > 作者瑞根最新小说 > 正文 第四卷 第一百二十一节 嗅觉敏锐,蓄力待发

正文 第四卷 第一百二十一节 嗅觉敏锐,蓄力待发(第2页/共2页)

本站最新域名:m.x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穿着蓝裙子,正踮脚给许初蕊整理耳后的碎发。照片右下角,有人用圆珠笔写了行字:“2023.11.18,红杏说,今天起,我们自己当甲方。”

    张建川用指甲在那行字上轻轻刮了一下,墨迹微糙。他撕下这页,掏出打火机。火苗腾起,纸页蜷曲、焦黑、化为灰蝶,飘向路旁排水沟。风一吹,只剩一粒未燃尽的纸屑,粘在他鞋尖。

    回到车上,他拨通庄红杏电话。响到第七声,那边才接起,背景音嘈杂,有机器轰鸣,还有人高喊“第二批灌装马上进线!”。

    “喂?”庄红杏的声音带着喘,像刚跑完步,“建川?你到哪儿了?”

    “刚烧了张照片。”他语气平淡,“你们公司,是不是把益丰水业的水站终端数据,同步给了天姿的营销中台?”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然后是椅子挪动的吱呀声,接着是玻璃门被推开又关上的闷响,背景音骤然变轻。

    “……你看到了细则附件?”她声音低下去,却没否认,“陈教授说,只有把饮水机的使用频次、时段、水温偏好这些数据和健脑液的用户画像交叉分析,才能精准推送‘冬季脑力续航组合套餐’。这不是为了卖货,建川,是验证一个假设——人的饮水习惯,真的会影响认知反应阈值。”

    张建川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所以,梧桐路8号的地底管网图纸,也是你们借的?”

    “嗯。”她坦然承认,“厂里废弃的深井泵房,改造后能做恒温仓储,比租冷库便宜六成。可图纸丢了,我们得自己测——陈教授带学生打了二十口探井,昨天刚确认主干管走向。你放心,没动益丰水业一根管线,所有施工都在红线内。”

    车灯劈开浓雾。张建川听见自己心跳声,沉稳,规律,像益丰水业新购入的那些德国产灌装机,每分钟六十转,误差不超过0.3秒。

    “徐远今天让我暂缓梧桐路项目。”他说。

    “我知道。”庄红杏笑了,那笑声像往常一样清亮,又添了点沙哑,“他怕我们抢了水站生意。可建川,你摸摸良心——天姿卖的真是保健品吗?去年全省中小学生视力筛查,嘉州城区近视率下降2.3%,卫健委的简报里没提我们,但数据跑不了。孩子们喝的水,是我们改良过的弱碱性矿泉水;他们做的眼保健操音乐,是我们编曲的;连学校发放的护眼手册,印刷厂都是益丰控股参股的那家。”

    张建川没接话。他想起昨天审计监察部递来的快报:益丰水业嘉州分公司Q3营收环比增长37%,但配送投诉率上升11%,主要集中在梧桐路周边三个新建水站。投诉内容千奇百怪:有老人说水机出水太凉伤胃,有学生抱怨加热键灵敏度太高总误触,还有店主投诉终端屏幕反光看不清订单——所有问题,最终都指向同一批设备参数调整日志,时间戳精确到秒,IP地址归属天姿生物服务器集群。

    “你们在水机里,加了传感器?”他问。

    “加了。”庄红杏声音忽然很轻,“不是偷数据,建川。是救孩子。嘉州妇幼医院神经科主任,上个月偷偷找我,说门诊里十个注意力缺陷的孩子,九个家里都用天姿饮水机。他们喝水时的吞咽节律、握杯姿势、甚至抬头角度,全被记录下来,和脑电波图谱匹配。陈教授说,这可能是人类第一次,不用开颅,就能看见‘学习’在发生。”

    车驶入嘉州城区,霓虹渐次点亮。张建川看见路边一块新竖的广告牌,上面是卡通版庄红杏和许初蕊,举着天姿一号瓶子,笑容灿烂。广告语写着:“你的每一口,都在改变大脑的形状。”

    他慢慢收起手机,手指擦过公文包侧袋里那张嘉州地图。梧桐路8号的红圈,在昏暗车厢里像一滴未干的血。

    凌晨一点十七分,车子停在梧桐路8号大铁门前。锈蚀的门牌上,“嘉州农药厂”几个字早已被水泥抹平,只余下模糊刻痕。张建川下车,仰头望去。厂区深处,几扇窗户亮着灯,灯光稳定,毫无晃动——不像普通厂房的白炽灯,倒像精密仪器实验室的LED冷光。

    他没按门铃。只是抬手,轻轻叩了三下铁门。笃、笃、笃。

    门内立刻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后。没有问话,没有犹豫。铁门无声滑开一条缝,庄红杏站在光影交界处,发梢微湿,围裙上沾着几点蓝色墨水,手里攥着半张打印纸,纸上印着密密麻麻的脑电波图谱。

    她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像两簇烧了太久的火。

    “我就知道你会来。”她说,侧身让开,“陈教授在泵房等你。他说,你该看看这个——”她扬了扬手中纸页,“上周三,嘉州实验小学四年级(3)班全体学生,喝完天姿定制水后,数学课平均心算速度提升了1.8秒。而他们的饮水机,今天刚接入益丰水业的新终端。”

    张建川迈步进门。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重的金属咬合声。厂区寂静。唯有远处,一台老旧的深井泵正低沉嗡鸣,像大地深处传来的心跳。

    他跟着她穿过荒草蔓生的厂区,经过倒塌半截的烟囱,绕过爬满藤蔓的办公楼。脚下水泥地裂缝里,钻出几株倔强的蒲公英,在夜风里轻轻摇曳。庄红杏忽然停下,弯腰掐下一朵,绒球饱满,沾着露水。

    “你看。”她把蒲公英举到他眼前,“风一吹,它就散了。可种子飞多远,长成什么样,从来没人管过。建川,我们只是松了松土。”

    张建川没接那朵花。他抬头,望向泵房二楼窗口——那里亮着灯,窗帘半掩,玻璃上映出一个伏案身影,正在用红笔,在某份文件上,重重画下一个圆圈。

    圆圈中心,是一个坐标:N29°37′12″,E103°52′45″。

    正是梧桐路8号地下三十米处,那口废弃深井的精确位置。

    风突然大了。庄红杏手中的蒲公英猛地炸开,无数小伞乘风而起,扑向黑暗。张建川伸出手,任一朵落进掌心。绒毛轻痒,像一声未出口的叹息。

    他合拢手掌,那朵蒲公英便在他掌纹里安静伏卧,仿佛一颗微小的、正在搏动的心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