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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芩接到苏桐电话时候也是吃了一惊。

    她没想到苏桐居然会来燕京。

    急急忙忙到酒店大堂，老远就看见门厅里还在四处张望的苏桐。

    “你怎么来燕京了？不上班了？许茜呢？”苏芩还以为苏桐是和...

    火锅的余味还在舌尖萦绕，狮子楼二楼包间里那盏暖黄吊灯映着未散尽的白气，苏桐手机屏幕亮起，是北邮发来的消息：“川哥说的因特网，我查了燕京图书馆外文期刊室，有本《Computer Networks》1984年版，作者Andrew S. Tanenbaum，里面提到了TCP/IP协议和ARPANET，但没说‘Internet’这个词……不过我托导师帮忙联系了中科院计算所一位搞网络研究的前辈，他答应下周带我去参观他们刚接通的64K专线节点——全国就俩，一个在计算所，一个在复旦。他说，那台DEC MicroVAX-II主机上跑着的，就是咱们国内第一台真正意义上的因特网服务器。”

    苏桐把这段话念给张建川听时，正坐在益丰集团总部十二层落地窗前。窗外汉江如带，冬阳斜照，江面浮光跃金。张建川没说话，只是把手里那支国产英雄100金笔搁在红木办公桌上，笔尖还沾着一点未干的墨痕——那是他刚刚签完精益电器与飞利浦第三期技术合作备忘录时留下的。他望着玻璃倒影里自己微微蹙起的眉，忽然问：“你导师怎么认识计算所的人？”

    “他八十年代初在MIT进修过两年，回国后参与过早期计算机联网实验，虽然没正式立项，但私下攒过一台‘小型局域网’，用的是Z80芯片加自制协议。”苏桐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川哥，你知道吗？他们管那台机器叫‘信鸽’——因为数据包得像信鸽一样，一程一程接力飞。”

    张建川笑了，不是客套的笑，而是那种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带着震动感的笑。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本硬壳笔记本，扉页印着“1985年汉川市第二中学毕业纪念”，内页却密密麻麻全是字：有些是手绘电路图，有些是英文剪报粘贴，还有几页是铅笔写的俄文笔记，旁边标注着中文释义。他翻到中间一页，指着一行潦草却力透纸背的字：“你看这个。”

    苏桐凑过去——那行字写着：“1987年3月22日，深圳电子展，见飞利浦工程师演示‘远程文件交换系统’，用调制解调器拨号，传一张黑白照片耗时11分43秒。他们说，这叫‘E-mail雏形’。”

    “当时我就记下来了。”张建川指尖点了点那行字，“没查资料，没问人，就凭直觉觉得，这东西会炸开一片天。”

    苏桐喉结动了动，没接话。他忽然想起昨夜火锅沸腾时张建川说的那句：“当所有信息都能通过一根电线实时传输，像电视信号一样——世界才算真正被改变。”原来这话不是即兴感慨，而是七年前一笔一划刻进本子里的预言。

    下午三点，苏芩抱着一摞文件进来，刚推开门就听见张建川对苏桐说：“你明天去燕京，我批你一周假，机票我让行政订头等舱——别推辞，你不是去玩，是替我跑一趟。我要知道计算所那台‘信鸽’怎么接线、怎么登录、怎么发第一个包。还有，帮我约见两个人：一个是中科院网络中心副主任李振声，另一个是邮电部电信科学技术研究院的王志刚总工。就说，益丰想捐一百台终端机，建一个面向高校的公共信息试验平台，不冠名，只挂牌‘益丰·信鸽计划’。”

    苏芩脚步一顿，手里的文件夹差点滑落。她太熟悉这个节奏了——张建川每次做重大决策前，都会先埋下三颗钉子：一颗钉技术，一颗钉政策，一颗钉人心。去年做饮水机，他先跑遍二十家机关单位抄水表读数；前年投方便面，他蹲在汉川火车站连续七天数旅客买哪种口味。而这次，他连“信鸽”这个名字都记住了，还准备直接砸一百台终端——这已不是试探，是筑堤。

    “姐？”苏桐回头，眼睛亮得惊人，“真让我去？”

    “去。”张建川把笔记本合上，推到苏桐面前，“带上这个。里头第37页开始，是我整理的国外最新网络架构图，有些地方我猜错了，你帮我校正。另外——”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如果见到李振声主任，替我问他一句：当年在德国亚琛工业大学参与Euro-Net项目时，他有没有想过，三十年后，中国自己的网络会卡在哪道闸门上？”

    苏芩终于把文件放在桌上，却没走。她盯着张建川侧脸看——那线条比三年前更硬朗，下颌骨绷着一股近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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