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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3章 失足女!(6.6K)(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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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百?”吴海峰眉梢微扬,“1991年,普通工人月薪才一百二。”

    王霞苦笑:“我也是这么问她的。她说人家跑的是‘黑线’,走的都是偏僻山路,风险大,所以价高。”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后来我才知道,啥黑线,就是偷运煤矿的煤。那时候小岭矿刚放开,私煤到处流,好多司机就靠这个发财。”

    王涛心头一跳,不动声色:“您当时信吗?”

    “信啊,咋不信?”王霞端起自己那杯水,吹了吹,“她还让我看她新买的金耳环,说是那人送的。耳环呢?我找过了,没了。她走的时候,身上就戴这一样值钱东西。”

    金耳环。

    王涛与吴海峰飞快对视一眼。法医报告里,三具女尸中,确有一具左耳佩戴一枚素面金耳环,成色老旧,重量约1.8克,内圈有细微划痕——黎国平曾推测,这很可能是死者生前长期佩戴之物。

    “她提过那人名字吗?或者,有没有说过开车来接她的地方?”王涛追问。

    王霞摇头:“没说全名,就喊‘李哥’。接她的地方……是在厂门口。那天晚上十点,一辆绿色东风卡车,车斗上盖着帆布,车牌……我没看清,只记得是鄂A开头,后面两个数字,像‘73’或者‘78’。”

    吴海峰迅速掏出笔记本记下。

    王涛却忽然问:“王姐,陈芳失踪前那几天,有没有跟您说过别的事?比如,提到过‘填坑’、‘封洞’、‘水泥’这类词?或者,有没有说起过井下、矿上?”

    王霞一愣,眼神明显晃了一下,像被什么刺了一下。她放下杯子,水泼出几滴在桌面上,洇开深色圆点。

    “……有。”她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就一次。她失踪前三天,半夜做噩梦,惊醒了,一直发抖。我问她梦见啥了,她说……梦见自己躺在一个黑咕隆咚的洞里,身上压着厚厚的、凉凉的东西,喘不上气,耳朵里全是水泥‘咕嘟咕嘟’往下流的声音……”

    王涛喉结微动。

    “然后呢?”吴海峰追问。

    “然后她说,‘李哥’答应她,等干完这一票,就带她去南方,再也不回汉阳了。”王霞盯着桌面那摊水渍,仿佛要看穿它底下隐藏的东西,“她还说……‘他说那地方干净,谁也找不到。’”

    干净。

    王涛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一个即将被水泥永久封存的废弃巷道,在凶手口中,竟被称作“干净的地方”。

    这不是疯话,这是死亡预告。

    “王姐,”王涛放缓语速,字字清晰,“您再仔细想想,陈芳失踪那天,除了那辆绿色东风,附近还有没有别的异常?比如,有没有看到穿工装的人?有没有闻到……水泥灰的味道?”

    王霞闭上眼,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抠着桌面边缘的木刺。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传来孩童追逐的叫喊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

    “有。”她忽然睁开眼,瞳孔里映着窗外微弱的天光,“那天早上,我出门买菜,路过家属院后门——就是通向小岭矿后山那条土路——看见有两个人,穿着沾满灰泥的蓝色工装,推着一辆平板车,车上堆着几个蛇皮袋,鼓鼓囊囊的。袋子口没扎严,漏出一点灰白色的粉末,风一吹,就飘得到处都是……”

    “水泥粉?”吴海峰立刻追问。

    “对,就是那种……白白的、呛人的灰。”王霞点头,“我本来没在意,可那天下午,陈芳就不见了。晚上我去歌舞厅找她,老板说她早跟人走了。后来……我就总想起那两个推车的人,还有那股子灰味。”

    吴海峰合上笔记本,抬头:“王姐,谢谢您。最后一个问题——您知道陈芳有没有弟弟?或者,家里有没有兄弟在煤矿干活?”

    王霞摇头:“她爹早死,娘改嫁了,就她一个。不过……”她迟疑了一下,“她提过一回,说有个表哥,在小岭矿当电工。名字好像叫……刘国栋?”

    刘国栋。

    王涛心脏猛地一沉。

    ——矿难组汇报时,那位撞见赵奎失魂落魄的技术员,姓刘。

    他没立刻说出来,只将这个名字默默记在心里。

    离开家属院时,雾已散尽。阳光刺破云层,照在筒子楼斑驳的墙面上,那些剥落的墙皮仿佛一块块惨白的鳞片。

    车里,吴海峰发动引擎,却没有立刻驶离。他侧过脸,目光灼灼:“东子,你说,陈芳梦到水泥声……是巧合,还是凶手在她失踪前,就已经让她‘听’到了?”

    王涛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梧桐树影,声音低沉:“如果真是‘听’到的……那说明,凶手不仅带她去过现场,还让她……亲眼看见过那一切。”

    吴海峰没再说话,只是将油门踩下。车子汇入早高峰车流,引擎声轰鸣。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家属院五分钟后,四楼西头那扇窗户后,王霞缓缓拉开窗帘一角,望着那辆警车消失在街角。她右手缓缓抬起,摘下无名指上的银戒指,翻过来——戒圈内侧,并非磨损的刻痕,而是一道极细、极浅的刻线,形如一个歪斜的“7”。

    与此同时,小岭煤矿调度室地下三层,一间锁着的工具房内,一把沾着灰色水泥浆的振捣棒静静躺在角落。棒身不锈钢表面,一处不起眼的凹痕里,嵌着半枚早已干涸发硬的、暗红色的指甲油残迹。

    而在三百公里外的邻省某县,一辆锈迹斑斑的绿色东风卡车正停在一家乡镇卫生所门口。驾驶室里,一个男人叼着烟,盯着后视镜里自己那张被煤灰和汗水浸透的脸,伸手抹了一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崭新的、锃亮的银戒指。

    戒指内圈,刻着一个歪斜的“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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