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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实说，不怎么样。”

    面对李东的询问，王霏摇了摇头，表情有些无奈。

    他汇报道：“我和小周下午先去找的刘雯，实验中学的语文老师。我们到学校的时候，她还在上课，等了一会儿。下课后我们表明了身...

    西郊第三纺织厂旧址，三号楼三层。

    月光早已偏移，斜斜切过半堵断墙，在水泥地上投下锯齿状的阴影。那具尸体被裹进加厚塑料袋后，女人用尼龙绳在袋口反复缠绕、打结，动作稳定得近乎机械。血渍在袋面洇开一片暗褐，像一块凝固的锈斑。她将尸体拖至东侧承重柱后，又从背包里取出一卷黑色垃圾袋，撕开，层层覆盖在塑料袋外层——不是为遮掩，而是为隔绝气味。她知道，那流浪汉虽已死，但他的气息尚未完全冷却，而夜风正从西侧空窗灌入，带着铁锈与陈年混凝土的干涩腥气。

    做完这些，她没有立刻离开。

    她蹲在柱子旁，从贴身内袋掏出一个硬壳笔记本，封面是褪色的蓝布，边角磨损得露出棉絮。她翻开，纸页泛黄脆硬，字迹密密麻麻，横竖交错，有些地方被红笔狠狠圈住，旁边标注着“×”或“√”，还有几处用铅笔写着极小的字：“未确认”、“待复核”、“相似度72%”。

    她翻到最新一页。

    日期是昨天，6月18日，右上角用红笔画了个歪斜的五角星。

    下面写着：

    【目标：张明远，男，36岁，兴扬市第二毛纺厂供销科副科长。住址：东安路47号4栋302。特征：中分头，戴金丝眼镜，左耳垂有痣。妻：李秀兰，34岁，百货大楼售货员。子：张小宇，5岁。】

    再往下，是一行潦草的补充：

    【跟踪记录：6.17晚19:15，东安路菜市场门口，遇其妻携子买菜。张明远骑永久牌二八车接人，停车时扶腰，右手无名指戴银戒（非婚戒），下车后习惯性摸左耳垂。衣着：灰西装，白衬衫领口微黄。】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

    女人用指尖缓缓摩挲着“张明远”三个字，指甲边缘泛着青白。她没抬头，却听见楼上传来一声闷响，像是瓦砾滚落，接着是细微的、持续的刮擦声——老鼠在楼板夹层里啃噬朽木。

    她合上本子，塞回内袋，动作很轻。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西侧窗口，俯身向下望去。

    厂区地面荒草齐膝，野狗正叼着半截烂拖把在啃咬。远处，一条土路蜿蜒向西，尽头是模糊的村庄灯火。她数了三盏，又等了七秒，才直起腰。

    就在这时，一阵风突然卷起，吹得她斗篷下摆猎猎作响，也掀开了她左腕内侧一道淡粉色的旧疤——那是道横贯的、约三厘米长的疤痕，边缘平整，像用刀片刻意划出。

    她猛地缩回手，将袖口往下扯了扯，遮严实。

    手机响了。

    不是铃声，是震动。沉闷、短促、规律，三下，停顿两秒，再三下。

    她从裤兜里掏出一部老式诺基亚，屏幕幽幽发蓝。来电显示：未知号码。

    她没接，只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拇指悬在接听键上方，指腹微微沁汗。最后，她按下了关机键。屏幕瞬间黑下去，像一只闭上的眼睛。

    她将手机放回兜里，转身走向楼梯口。

    脚步声很轻，踩在碎石与钢筋上，几乎没有回响。可就在她即将踏上第一级台阶时，身体骤然僵住。

    不是声音。

    是气味。

    一股极淡、极冷的檀香混着消毒水的味道，毫无征兆地钻进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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