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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柱后，阴影缓缓蠕动。

    不是人影。

    是一团……更稠的黑。

    它从柱子底部向上蔓延，像墨汁滴入清水，无声无息，却迅速吞噬了所有月光。那团黑没有轮廓，没有边缘，只在中心缓缓旋转，越旋越快，越旋越亮——亮起一点幽绿的光，如同深潭底部浮起的磷火。

    女人第一次变了脸色。

    不是恐惧，是震惊。一种被彻底看穿的、赤裸裸的震惊。

    那点绿光微微跳动，像在呼吸。

    接着，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从柱后传来。

    是直接在她颅骨内响起。

    低沉，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杂音，每一个音节都像钝刀刮过耳膜：

    【林晚。】

    她全身血液瞬间冻结。

    这个名字，自十八年前那个县城百货商店门口，再没人叫过。

    【你母亲的骨灰盒，还放在你床底下第三层。】声音继续道，【铝制的，盖子上有道划痕。你每周三晚上十点，会把它拿出来，用软布擦一遍。】

    她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你父亲死于1983年冬，肺结核。你当时九岁，亲手把他埋在村东坡槐树下。坟头没立碑，只压了三块青砖。】声音顿了顿，【你恨他。因为他说过，你妈走之前，给他留了一封信。信里说，她不是抛弃你，是被人带走的。】

    女人猛地吸气，胸膛剧烈起伏。

    【可你从来没找到那封信。】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残忍的戏谑，【因为你爸临死前烧了它。火苗蹿起来的时候，他盯着你看，笑得像哭。】

    “你胡说！”她嘶声道，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血珠渗出，“他病糊涂了！他在骗我！”

    【是吗？】绿光骤然炽盛，【那你告诉我——1981年6月19日，你妈失踪那天，你口袋里那颗玻璃弹珠，为什么是蓝色的？】

    她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一下。

    那颗弹珠……她记得。圆润，冰凉，里面有一道小小的白色气泡。她妈给她时说，这是“海的颜色”。她一直攥在手里，直到坐上回家的牛车，直到手掌被汗水浸透，直到那颗弹珠从指缝滑落，滚进路边排水沟的泥水里……她没敢回头捡。

    “你……你怎么会……”

    【因为那天，我也在百货商店门口。】绿光缓缓上升，凝聚成一张模糊的人脸轮廓，五官不清，唯有一双眼睛，燃烧着幽绿的火焰，【我就站在你右边第三根电线杆下。看着你抱着鞋盒子，看着你等。看着你哭哑了嗓子，看着你蜷在台阶上，把脸埋进膝盖，肩膀抖得像风里的树叶。】

    女人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上另一根柱子，震得头顶灰尘簌簌落下。

    【你找她找了十八年。】声音忽然变得极轻，像耳语，【可你从来不知道，她根本没走远。她就在你身后那条巷子里，被两个人架着，嘴里塞着毛巾，眼泪把脸上的粉都冲花了。她一直在看你，林晚。一直。】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粗重的喘息在空旷楼层里回荡。

    【他们叫她“阿珍”。】绿光人脸微微歪头，【她的小名。你爸从来不敢提。】

    “阿……珍……”她喃喃，嘴唇颤抖。

    【她回来过。】声音陡然冷酷，【1985年，你十二岁。你妈偷偷回来看你，在村小学后墙外站了整整一节课。你趴在教室窗户上写作业，她就在墙根下，踮着脚，往里看。你转头时，她刚好缩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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