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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警室在车厢中部,门上贴着“乘警值班室”的牌子。
钱文昌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老胡的声音。
钱文昌推门进去。
乘警室很小,只有几平方米,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
陈州的呼吸明显滞了一瞬,喉结上下滚动,像吞下了一块滚烫的硬物。他没立刻开口,而是抬手解开了衬衫最上面一颗纽扣,指尖微微发颤。窗外阳光斜切进来,照见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在镜片后折射出一点微弱的光。
“唐建新……是我爱人。”他声音干涩,却异常平稳,“八十七岁,市一中退休物理教师,教了三十八年书。去年查出早期帕金森,走路有点拖步,但生活完全能自理。不抽烟,偶尔喝半杯黄酒,从不夜不归宿——三十年来,连晚回家超过二十分钟,都只有三次。”
小朱笔尖顿了顿,抬头:“三次?”
“一次是他母亲病危,守在医院过夜;一次是学校组织去省里参加教学研讨会,回程大巴晚点;第三次……”陈州闭了闭眼,“是前天晚上。”
李东没说话,只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陈州交叠于膝上的手上——那双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极短、极齐,右手食指内侧有一道浅褐色旧疤,像是被粉笔长期磨出来的。
“您说他前天晚上下班后就没回来?”李东问。
“对。他六点四十分离开学校,七点零五分到家——我每天七点整开饭,他从不迟到。”陈州语速加快,仿佛怕漏掉一个字,“那天他进门时还拎着一袋青椒,说菜场最后两把,新鲜。我炒了青椒肉丝,他吃了两碗饭,喝了半杯酒。八点十五分,他接了个电话,说教研组临时通知,明早要补录一批老教材的电子版,需要他回校整理资料,大概九点半前回来。”
小朱迅速记下:“电话是谁打的?”
“没存号码,只显示‘市一中总机’。”陈州苦笑了一下,“他手机里就存了三个号:我的,他妹妹的,还有校办主任老张的。我后来打了,老张说根本没这回事,教研组也没人知道。”
李东眉心一跳:“他出门时穿什么?”
“白衬衫,黑长裤,左脚鞋带系得比右脚紧——他帕金森左手抖得厉害,系鞋带总要试两遍。”陈州忽然停住,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左手中指根部一道淡色环状痕迹,“他还戴了那条金项链……三十年金婚纪念,我亲手挑的,足金,链坠是个小圆环,刻着我们名字缩写。”
小朱和李东几乎同时抬眼——技术队照片里,男死者脖颈处那条金链的坠子,正是一个朴素的小圆环。
“您爱人……最近有没异常?”李东放轻了声音,“比如情绪低落,或者提过什么人、什么事?”
陈州沉默了几秒,忽然问:“李处,西郊那个厂房……是不是叫‘红光机械厂旧址’?”
李东没答,只看着他。
陈州却像得到了答案,肩膀几不可察地垮塌了一寸:“他上周三,还跟我提过那里。”
“怎么说?”
“他说,厂子拆了一半,剩下几栋楼荒着,但院子里野蔷薇长得特别好。他以前在那儿带过学生实习,说那地方安静,适合……”陈州喉头一哽,硬生生咽下后面两个字,“适合散心。”
李东没追问“散心”之后是什么,只转头对小朱点头:“去调市一中近三个月所有出入登记,尤其关注唐建新本人进出记录,重点查周三、周四下午四点后。”
小朱起身出去,门刚合上,陈州突然伸手按住桌面,指腹用力压着木纹:“李处,我能……见他一面吗?”
空气凝滞了一秒。
李东没立刻回应,而是起身走到窗边,拉严了百叶窗。室内光线骤暗,只剩桌角一盏台灯亮着,昏黄光晕笼住三人。他重新坐下,身体前倾,双肘支在膝上,十指交叉:“陈法官,您是法律人。按程序,家属认尸前,我们需要确认您与死者的关系,以及……您是否了解他近期可能存在的危险因素。”
陈州直视着他,镜片后的眼睛很亮,没有泪,只有一种近乎锋利的清醒:“他是我丈夫。我们结婚三十二年,没孩子。他脾气好,但原则极强。去年评高级教师,有人托关系想走后门,他当着校长面把申报材料撕了,说‘教书育人,不是卖证书的’。上个月,区教育局让他牵头整理三十年教学档案,他说里面有些内容‘经不起推敲’,拒绝签字。”
“什么内容?”
“关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市一中参与过的一项‘青少年思想行为矫正实验’。”陈州声音低下去,“名义上是心理辅导,实际……用了些现在看很荒谬的方法。他当年是执行教师之一,但后来发现不对劲,偷偷保留了部分原始记录。”
李东脊背微绷:“那些记录,还在吗?”
“在我书房保险柜里。”陈州忽然笑了笑,那笑却没达眼底,“密码是他的生日。等案子结束,如果需要,我可以亲手交给你们。”
门外传来脚步声,付强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牛皮纸信封,脸色沉静:“李处,吴主任那边刚传真过来的。法医补充报告——男死者后颈部有两处陈旧性缝合疤痕,位置、走向,与三十年前市一中校医室手术记录里,唐建新老师因‘意外坠楼’接受清创缝合的描述,完全吻合。”
陈州猛地吸了一口气,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李东却看向付强:“女死者呢?”
“身份确认了。”付强将信封推到桌边,“林晚,三十一岁,市妇幼保健院产科主治医师。上周五上午十点,她主刀剖宫产一台,产妇平安,新生儿健康。下午三点,她向科室主任请假,说家里老人病重,需陪护两天——但昨晚值班护士发现,她手机一直关机,家里没人,单位也再没她的消息。”
李东翻开信封——里面是林晚的工牌复印件,一张泛黄的毕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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