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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目前能查到的表面资产看,”成晨在向李东和关大军汇报时,语气充满了困惑和不解,“任华绝对算是个有钱人,甚至可以说是相当富有。”
“他的生活水平远超普通工薪阶层,甚至比大多数企业高管都要优渥...
天光渐明,灰蓝色的天幕被一层淡金浸染,薄雾在晨风里缓缓游移,像未写完的墨迹。小磊咽下最后一口包子,抬手擦了擦嘴角,动作利落,没半分拖沓。汉阳仍托着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瓷勺边缘,目光落在他脸上,安静得近乎专注。
“车票呢?”她忽然问。
“老贾昨晚上就送过来了。”小磊从上衣内袋抽出一张硬纸板车票,边角微卷,印着“兴扬—汉阳”和“08:15”的字样,“十一张,连号,二车厢。”
汉阳接过,指尖轻轻抚过那行铅字,又翻过背面——空白,没有签名,没有批注,只有车站钢印的凹痕。她垂眸片刻,把车票还回去,声音很轻:“他没告诉他们,这次去省城,不是查黄慧慧的案子。”
小磊没立刻答。他撕开一包榨菜,倒进自己碗里,米粥的热气裹着咸鲜味升腾起来。他搅了搅,粥面漾开细纹。“告诉了。”他说,“但只说了半句。”
汉阳抬眼。
“我说,黄慧慧案背后,牵出一条丢枪线。”小磊舀起一勺粥,吹了吹,“他们信了大半。可没人想到,丢枪案那把‘五四式’,编号尾数是‘7302’——去年六月,从汉阳警备区武器库流出的第三支。”
汉阳瞳孔微缩。
七三零二。这个编号,她太熟了。
三个月前,她在市局物证科协助整理旧档案时,亲手翻过《1989年度汉阳警备区枪械流向异常备案汇编》。那本蓝皮册子泛黄发脆,纸页边缘已磨出毛边。其中一页用红笔圈出三组编号:7301、7302、7303。旁注一行小字:“移交兴扬市公安局刑侦处,经办人:付强贸易安保部负责人,任永。”
当时她以为只是例行调拨记录。
现在才明白,那不是调拨,是移交——移交给了一个早已被腐蚀的安保部,移交给了一个手握生杀予夺之权、却与黑道暗通款曲的副总。
“所以……”汉阳喉头微动,“丽兴贸易,从来就不是什么正经贸易公司。”
“是贸易公司,是枪械中转站。”小磊放下勺子,瓷碗底磕在桌沿,发出清脆一声响,“他们用‘安保服务’做壳,用‘物流运输’打掩护,把枪从军工厂流出,经汉阳中转,再拆解、改装、分销。黄慧慧死前,正在给印刷厂做一批特种纸——防伪水印纸。那家印刷厂,三年前法人变更三次,最后一家股东,是丽兴贸易旗下空壳公司‘恒远图文’。”
汉阳沉默几秒,忽然伸手,将自己面前那碟咸菜往他那边推得更近了些:“多吃点。”
小磊怔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低头猛扒了两口粥。
食堂角落里,两个刚结束夜班的年轻刑警端着空碗起身,经过他们桌旁时脚步略缓。左侧那人余光扫过汉阳侧脸,喉结上下一滚,想说什么,被同伴胳膊肘顶了一下,讪讪低头走了。门帘掀开又落下,带进一股清冽湿气。
“他们不知道你身份。”汉阳说。
“知道。”小磊摇头,“老贾昨天就放了话——法医科新来的孟医生,专攻毒理和枪伤痕迹,跟李处一块儿去省城协办大案。今早我进门时,那几个小伙子眼睛都亮了。”
汉阳耳根微红,低头抿了口粥,没接话。
小磊却没停:“不过他们猜错了。他们以为你是去验弹道、测残留火药成分。其实你去,是盯一个人。”
汉阳抬眼:“谁?”
“丽兴贸易总部后勤处,副主任,林素云。”小磊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四十二岁,汉阳本地人,丈夫是原汉阳市公安局治安支队副支队长,八九年病退。她本人,没在市局财务科干过七年,管过装备采购账目。”
汉阳指尖一顿。
“七三零二号枪的流转单,最后一道签字栏,就是她的字迹。”小磊盯着她,“墨迹鉴定报告,昨晚十一点送到我桌上。和她去年签的三份办公用品申领单,笔迹重合度98.7%。”
食堂顶灯嗡嗡轻响,蒸汽在窗玻璃上凝成薄雾。远处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轮胎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沉闷而规律。
汉阳慢慢放下勺子,瓷勺碰在碗沿,叮一声脆响。“她签字的时候,知道那是把真枪吗?”
“不知道。”小磊摇头,“但她知道,那份单子不该出现在她手上。正常流程,枪械调拨需经市局装备科、分管副局长双签,再报省公安厅备案。可那张单子,绕过了所有环节,直接塞进她当天的待批文件堆里——夹在两份文具采购单中间,盖着‘恒远图文’的公章,备注栏写着‘安保设备调试耗材’。”
汉阳呼吸微滞。
“她签字了。”小磊语气平淡,像在说天气,“第二天,七三零二号枪,进了丽兴贸易位于汉阳郊区的‘恒远仓储中心’。三天后,它出现在兴扬市郊废弃砖窑,射杀了黄慧慧。”
汉阳没说话,只是伸手,替他把碗里快见底的粥又添了一勺。
“她怕吗?”她问。
“怕。”小磊点头,“上周五,她去了汉阳第一人民医院,挂了肿瘤科。主诉症状是‘持续性右上腹隐痛伴食欲减退’。检查结果还没出,但她自己提前开了三盒止痛药——盐酸羟考酮缓释片,每天两次,每次一片。”
汉阳睫毛颤了颤。
“她不是绝症。”小磊看着她,“她是心病。怕得睡不着,疼得吃不下,可又不敢去查。因为一旦确诊,就得住院,就得留病历,就得……暴露她最近半年频繁出入恒远仓储中心的行踪。”
汉阳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所以,她签字,不是为钱。”
“是为命。”小磊接得极快,“有人攥着她丈夫八九年病退的真实原因——不是心梗,是收了丽兴三万块,帮他们压下一起持枪斗殴致死案。那案子死者家属当年闹得很凶,最后不了了之。现在,那人把当年的尸检报告复印件,连同她丈夫手写的悔过书,一起锁进了她办公室保险柜最底层。”
汉阳闭了闭眼。
“保险柜密码,是她女儿生日。”小磊补充,“而她女儿,今年高三,模考成绩全市前十。”
食堂广播突然响起,女声甜润:“请各位同事注意,今日上午九点整,将在三楼会议室召开紧急案情通报会,请所有刑侦、技侦、预审科室负责人准时参加……”
声音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喉咙。
汉阳睁开眼,望向窗外。雾散了些,几缕阳光斜斜切过梧桐枝叶,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碎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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