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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上三竿，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渗进卧室，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斑。

    凯特布兰切特慵懒地翻了个身，金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耳边忽地传来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

    眼皮微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就...

    夕阳沉入黑海尽头，余晖把瓦良格号尚未完工的舰体染成一片暗金，像一具被钉在船台上的青铜巨兽遗骸。吉米站在舷梯顶端，风卷起他皮夹克下摆，猎猎作响。身后，布特、佐洛托夫、莫夫三人沉默伫立，手电光柱斜斜切开舱内浓稠的黑暗，照亮裸露的钢梁、垂挂的电缆、半埋在木屑里的图纸残页——那是1985年7月26日签署的《乌里扬诺夫斯克级航母建造指令》原件，纸边焦黄卷曲，墨迹被潮气洇开，仿佛正从历史的断层里缓慢渗血。

    “图纸呢？”吉米声音不高，却像一把薄刃划破寂静。

    马卡洛夫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抬手示意瓦西里·巴比奇。老总设计师佝偻着背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层层掀开，露出三叠泛黄硬壳图纸册——主动力系统、舰载机起降控制系统、综合指挥中心布局图。封面上用俄文写着：“乌里扬诺夫斯克号·第32设计局·绝密·仅供黑海造船厂内部使用”。

    吉米伸手接过，指尖触到纸面粗粝的颗粒感。他没翻开，只是用拇指缓缓摩挲着封面右下角一枚已褪色的红色印章——那不是黑海造船厂的章，而是苏联军事工业委员会直属第32设计局的火漆印，边缘还残留着半枚模糊的五角星轮廓。

    “这印章……”吉米抬眼，“当年是谁盖的？”

    瓦西里嘴唇颤了颤，终于开口：“是阿列克谢·彼得罗维奇·科罗廖夫同志。他签完字第三天，就在莫斯科红场参加阅兵彩排时突发心梗……再没醒过来。”

    空气骤然凝滞。布特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没有枪，只有一支派克金笔。莫夫却不动声色后退半步，目光扫过舱壁角落：三根未接驳的液压管道接口处，焊缝新鲜得反光，像是昨夜刚补上去的。

    吉米忽然笑了，把图纸册轻轻放在身旁一根横梁上：“科罗廖夫同志要是活着，该领退休金了吧？”

    没人应答。只有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像是某段锈蚀的吊臂终于不堪重负，轰然坠入船坞积水。

    就在这时，佐洛托夫口袋里的卫星电话震动起来。他瞥了眼屏幕，低声说：“索菲亚。”

    吉米颔首。佐洛托夫走到舷梯下方背光处接通，十秒后转身，语速极快：“刘首长亲自拍板了。青海湖号补给舰采购案，首批两艘，总价三千一百万美元。代表团三天后抵达圣彼得堡，要求现场勘验技术参数，并签署预付款协议。”

    马卡洛夫和瓦西里同时倒抽冷气。前者猛地抓住吉米手臂：“三千一百万？！可我们报的是……”

    “你们报的是每艘一千三百万。”吉米打断他，目光却落在瓦西里紧攥图纸的手上，“但刘首长说，他们要的不是补给舰，是‘能拆开的教科书’——所有管线走向、焊接工艺、材料标号，连同安装说明书第一页的俄文注释，都要原样复印三份，随船运抵青岛。”

    瓦西里手指关节发白：“这……这等于把整个弗拉基米尔级的设计逻辑全交出去……”

    “不。”吉米摇头，弯腰拾起一张飘落地面的图纸残页——上面画着补给舰右舷第七号燃油输送泵的剖面结构，“你们交出去的，只是表皮。真正的骨髓，在这里。”

    他指尖点向图纸中央一处不起眼的标记：一个被圆圈框住的数字“7”，旁边手写小字：“备件编号：K-7-Δ”。这个Δ符号，与瓦良格号龙骨编号旁刻着的同一标记，完全一致。

    马卡洛夫脸色霎时惨白。他踉跄后退一步，后背撞上冰冷的舱壁：“你……你怎么会知道K-7-Δ？！”

    “因为科罗廖夫同志的葬礼上，”吉米直视着他，声音低沉如深海暗流，“我见过他夫人胸前别着的悼念徽章——背面刻着同一串编号。她告诉我，这是丈夫最后主持修订的‘跨舰通用备件体系’代号，全苏联仅七套原始方案，其中一套，本该用于乌里扬诺夫斯克号的舰载机燃料循环系统。”

    死寂。船坞外海风呜咽，像无数亡魂在铁甲缝隙间穿行。

    布特突然上前一步，从公文包取出一台东芝T1000笔记本电脑——此刻它正插着一条粗大的数据线，另一端连着船体深处某个隐蔽的检修口。屏幕上跳动着绿色字符：【正在同步读取主控室备用服务器……进度73%……发现加密分区‘VOLGA-7’……】

    “你们在船台底下埋了三年的光纤。”吉米对马卡洛夫微笑，“从1983年开工那天起，就偷偷把所有施工日志、压力测试数据、焊接热处理记录，实时上传到敖德萨郊外一个废弃气象站的服务器里。而那个气象站，去年被布拉金兄弟会买下了。”

    马卡洛夫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瓦西里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捂着嘴的手指缝里渗出暗红血丝——那是长期吸入船坞粉尘导致的矽肺晚期征兆。

    吉米把图纸册重新塞回瓦西里手中，动作轻柔得像递给垂死者最后一剂吗啡：“明天中午十二点，我要见到乌里扬诺夫斯克号全部原始设计图的微缩胶片，以及‘VOLGA-7’服务器里所有数据的物理备份硬盘。作为交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麻木的脸：“我以个人名义，预付五百万美元现金，用于支付黑海造船厂全体职工拖欠的工资。这笔钱，今晚就会由布拉金的人押运至厂区财务室。”

    马卡洛夫瞳孔骤然收缩：“你疯了？！五百万？！”

    “不。”吉米摇头，从怀中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展开——是乌克兰最高苏维埃刚刚颁布的《国有资产私有化特别条例》第十七条：“对于连续停产超十八个月且资不抵债之军工企业，允许以评估价百分之三十进行协议转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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