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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洛克希德。
诺曼靠在真皮座椅上,手里翻阅着各部门的周报,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在他上任之前,洛克希德曾深陷严重的财政危机,但好在有惊无险,他不仅稳住了局面,还趁机吞并了通用动力的沃斯堡...
卢比扬卡的黄昏来得格外缓慢,米黄色墙壁在斜射进来的光线里泛着温吞的暖意。吉米刚把最后一块牛排咽下去,叉子在盘沿轻轻一叩,发出清脆的金属声。佐洛托夫端着两杯新煮的咖啡推门进来,杯口升腾的热气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目光。
“老板,弗拉基米尔刚打来电话。”他把咖啡放在吉米手边,压低声音,“圣彼得堡市zheng厅那边,那个叫伊戈尔·科罗廖夫的年轻处长,已经答应‘不小心’把波罗的海航运公司29%股份的表决权委托书签错了日期——把2023年误写成2013年,再盖上鲜红公章。按《俄罗斯公司法》第47条第3款,这种重大笔误导致授权自动失效,而失效期间所有表决权,默认由持股超51%的股东代行。”
吉米没接话,只用指尖缓缓摩挲着杯沿。窗外,一架米-8直升机正低空掠过卢比扬卡穹顶,螺旋桨搅动的气流震得窗框嗡嗡作响。他忽然问:“科罗廖夫家里,几个孩子?”
“两个,大的七岁,小的刚满三岁。”佐洛托夫顿了顿,“他老婆在圣彼得堡第二妇幼保健院当产科护士,月工资三千七百卢布,够买半箱伏特加。”
吉米终于笑了,不是那种挂在嘴角的、浮于表面的笑,而是从喉间滚出来的、带着微哑质地的轻笑。“告诉他,下个月起,他老婆调去新成立的太子伯郎医疗集团总部,年薪八万美刀,配公寓,配车,配国际医疗保险——孩子送芬兰赫尔辛基国际学校,学费全包。”
佐洛托夫点头记下,又递过一份传真件:“这是英国传来的加密电报。前克格勃驻伦敦站的人,今天上午在金丝雀码头一家私人俱乐部见到了当年蒸馏器公司财务总监艾伦·贝茨。他愿意开口,但要价一百五十万英镑,外加一张直飞迈阿密的单程机票,和一份用巴拿马公司名义开具的终身养老金账户。”
吉米接过传真,目光扫过末尾那串潦草签名——艾伦·贝茨,一个被吉尼斯董事会在1986年秋以“健康原因”强制退休的男人。他在蒸馏器公司干了二十三年,亲手做过七次并购审计,最清楚哪本账册夹层里贴着伪造的银行承兑汇票,哪张董事会纪要背面印着未公开的股权质押协议。
“告诉贝茨,”吉米把传真纸折成四叠,塞进西裤后袋,“机票明天就订,养老金账户二十四小时内到账。但他必须亲自飞回伦敦,在金融行为监管局(FCA)旧址对面的‘老橡树’酒吧二楼包间,跟保罗华莱士面谈。时间定在七月二十号晚上八点整——那天正好是英格兰央行例会日,全伦敦的财经记者都会守在唐宁街和金丝雀码头之间来回跑。”
佐洛托夫刚应声,门外传来一阵刻意放轻却仍显急促的脚步声。索菲亚推门而入,发梢还沾着傍晚骤雨留下的水汽,手里拎着一只鼓囊囊的牛津布公文包。她没看吉米,径直走到冰箱前,取出一瓶冰镇伏特加,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酒液顺着嘴角滑进领口,在雪白衬衫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首都伏特加厂出事了。”她抹了把嘴,声音发紧,“今天下午三点,厂门口突然聚集了三百多个工人,举着‘我们要工资!我们要粮食!我们要孩子上学的钱!’的横幅。有人往厂长办公室扔了两枚自制燃烧瓶——没炸,但玻璃全碎了。现在警察已经封锁现场,别列佐夫斯基的人正在里面安抚,可工人们不买账,说他们收购资产券时连一张卢布都没付给工人,现在倒装起救世主来了。”
吉米没动,只把玩着空咖啡杯:“工人代表是谁?”
“瓦莲京娜·彼得罗娃,五十四岁,焊工组长,丈夫死于切尔诺贝利清理队,三个儿子两个在矿上塌方死了,剩下一个在远东服兵役。她左手缺三根手指,右手腕上纹着镰刀锤子和一朵干枯的向日葵。”索菲亚喘了口气,“她今天在厂门口喊的话,录音我带来了。”
她打开公文包,掏出一台索尼WM-D6C磁带随身听,按下播放键。电流杂音过后,一个沙哑、破碎、却像生锈铁锯刮过钢板般锋利的女声撞进耳膜:
“……你们说私有化是给我们发钱?呵!我儿子上周饿晕在技校门口,校医说他血糖只有二点三!你们的券能换牛奶吗?能换胰岛素吗?能换他爸坟头一捧土吗?!……别列佐夫斯基的车停在厂门口,镀金轮毂擦得比我们孩子的脸都亮!他喝的伏特加是法国橡木桶陈酿,我们舔的是漏酒池里发酸的残渣!……谁他妈要你们的券?!我们要活命!!”
磁带戛然而止。屋内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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