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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田冲霍然起身，断剑呛啷出鞘，“门开了！”

    果然，那黑气越聚越浓，石门缝隙骤然扩大，一道幽暗光幕从中浮起，光幕之上，无数扭曲符文急速流转，如群蛇狂舞。光幕中心，缓缓浮现出一座虚影——并非陵墓内景，而是一座悬浮于九重云海之上的宫阙，琉璃为瓦，白玉为阶，檐角悬着九枚青铜铃，铃声寂寂，却让人心神俱颤。

    “青玄宫……虚界投影？”虾道人失声。

    “不。”蚩魍拄杖而起，木杖尖端那点嫩芽，刹那绽开一朵血色小花，“是‘印冢’。承天印溃散后，其残念所凝之坟。洪天行身死，印核崩解，此冢便应劫而开，只为收殓最后一丝印魄。”

    话音未落，光幕骤然爆亮！

    一道青芒自冢中射出，直贯陈阳眉心！

    陈阳瞳孔骤缩，本能欲避，却觉周身空间如铁铸，连一根手指都难动。那青芒速度太快，快到超越感知，只觉额心一凉，似有冰针刺入，随即一股庞大、古老、带着无尽悲怆与暴戾的意志，轰然撞进识海！

    “啊——！”

    他闷哼一声，双膝一软，单膝跪地，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眼前景象骤然撕裂——不再是山谷废墟，而是浩渺星海，星海中央，一尊顶天立地的青袍身影背对众生，手持巨斧，正劈向一扇横亘万古的漆黑巨门。斧光所至，星辰湮灭，时空崩解，可那巨门纹丝不动，唯门缝之中，渗出无穷无尽的黑气，缠绕上青袍人的手臂、脖颈、面庞……

    “宋玉郎……”一个声音在他识海深处炸响，非男非女，非老非少，是亿万生灵临死前的最后一声叹息，“你背弃归墟，窃取天命，终将……被天命所弃！”

    轰！

    识海剧震，陈阳眼前一黑，喉头腥甜，一口鲜血喷出，溅在焦黑的地面上，竟滋滋作响，蒸腾起缕缕白烟。

    “小友！”赵映惊呼，伸手欲扶。

    “别碰他！”织母厉喝，袖袍一挥，银丝如网，瞬间隔开二人，“印魄反噬！此刻他识海里，是青帝残念与承天印怨气在厮杀！碰他，你也会被拖进去！”

    果然，陈阳身体剧烈抽搐，皮肤下隐约浮现出青色纹路，如蛛网蔓延，所过之处，皮肉微微凸起，似有活物在皮下奔突。他口中发出嗬嗬怪响，双眼翻白，瞳孔深处，却有一抹幽青色的光，在疯狂旋转。

    “救他！”赵映急得声音发颤，转向蚩魍，“前辈，您一定有办法！”

    蚩魍凝视着陈阳，枯槁的脸上，竟浮现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似悲悯，似追忆，更似一种尘封已久的、近乎虔诚的敬畏。他缓缓抬起木杖，杖头那朵血色小花，花瓣一片片凋落，化为点点猩红光尘，飘向陈阳。

    “救不了。”蚩魍声音低沉，“能救他的，只有他自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织母、虾道人、田冲，最终落回陈阳脸上：“当年宋玉郎叛出归墟，带走承天印，也带走了一样东西——印心钥匙。此钥非金非玉，乃是一滴‘归墟本源泪’。泪凝于印心，持钥者，可镇印狂，可解印缚，可……斩印根。”

    “钥匙在哪？”赵映追问。

    蚩魍摇摇头：“不知。或许在青玄宫秘库，或许已随宋玉郎陨落而消散。但……”他目光陡然锐利，直刺陈阳眉心，“若他识海之中，真有青帝残念在咆哮，那说明，钥匙并未消失。它只是……沉睡了。”

    “沉睡？”赵映一怔。

    “对。”蚩魍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沉睡在印魄最深处，等待一个，能同时承受印之狂暴与泪之悲悯的人……来唤醒它。”

    此时，陈阳身躯猛地一挺，仰天长啸！啸声如龙吟，却夹杂着凄厉鬼哭，震得山谷嗡鸣，帝陵石门上符文明灭不定。他额心那道青痕，骤然迸发刺目青光，光中，竟浮现出一枚小小的、晶莹剔透的水滴虚影——正是那传说中的“归墟本源泪”。

    泪影浮现刹那，陈阳浑身抽搐骤停。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颤抖的双手，眼中翻涌的青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清明。

    “原来……”他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钥匙，一直在我这里。”

    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尖，一滴澄澈水珠悄然凝结，悬于半空，映照着山谷残阳，折射出七彩光晕——正是归墟本源泪。

    织母瞳孔骤然收缩，失声道：“你……你怎么可能……”

    “因为。”陈阳抬眸，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蚩魍脸上，嘴角牵起一丝苦笑，“当年在九老洞，石象升石像崩塌时，那滴渗入我掌心的‘泪’……从来就不是意外。”

    蚩魍沉默良久，缓缓点头，木杖轻点地面，那朵血色小花彻底凋零，化为一捧灰烬，随风而散。

    “小友，”他声音低沉如古钟，“从今往后，你再不是‘赶山人’了。”

    “你是‘持钥者’。”

    山谷骤然寂静。唯有帝陵光幕中，那座悬浮宫阙的九枚青铜铃，不知何时，轻轻晃动了一下。

    叮——

    一声清越，响彻云霄，久久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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