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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他们还在荒坡的边缘,发现了一小片黑色的油漆,颜色是亮黑色,看起来像是轿车的油漆,大概率是凶手驾驶轿车,经过荒坡边缘时,车身不小心刮碰到了荒坡上的石头,脱落下来的。杨林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将这片...
王帅带着两名组员踩着碎石小路进了李家坳村,手电光束压得极低,只照着脚前三尺,像三道无声的暗影在村巷里滑行。夜风裹着青草和牲口棚的微腥味扑过来,远处几声狗吠刚起个头,又被谁家窗缝里漏出的一句咳嗽掐断了。村东头那座独门独院的土坯房,比李峰描述得更旧些——院墙塌了半截,用几根枯树枝勉强支着,门楣上掉漆的“福”字只剩一个“田”字底,歪斜地嵌在木纹裂痕里。
王帅没敲门。他示意组员分立院门两侧,自己猫腰绕到院墙豁口处,借着微光往里扫了一眼:堂屋门虚掩着,门缝底下透出一线昏黄,灯泡瓦数很低,光线软而疲沓,像是熬了整夜没熄。院角堆着几捆干玉米秆,秆尖还沾着未干的露水;靠西墙根蹲着一只豁口搪瓷盆,盆沿结着一圈灰白碱渍,里面盛着半盆清水,水面倒映着天上一弯将隐未隐的残月。
“屋里有人。”一名组员低声说。
王帅点点头,却没立刻行动。他蹲下身,指尖捻起院门口一块泥地上的碎屑——不是新踩踏的浮土,而是混着细沙、草茎和一点暗红锈迹的硬结块。他凑近闻了闻,有铁腥气,极淡,混在泥土味里几乎难以分辨,但法医中心今早通报过:死者指甲缝里检出微量氧化铁颗粒,与现场空置房后墙铁皮水箱锈蚀层成分一致。
这锈迹,不该出现在李永宝家院门口。
他不动声色把那撮泥屑装进物证袋,封口时指腹擦过袋面,发出极轻的“嘶啦”声。就在这时,堂屋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穿灰布褂子的女人探出身来,头发用蓝布头巾紧紧裹着,鬓角渗着汗,手里攥着一块湿抹布。她目光扫过院墙豁口,停顿半秒,没出声,也没退回去,只是把抹布拧得更紧,指节泛白。
王帅直起身,抬手轻叩院门,声音不高,却清晰:“刘梅嫂子?打扰了,我们是县公安局的,想跟您了解点情况。”
女人肩膀几不可察地绷了一下,随即侧身让开门槛,嗓音沙哑:“进来吧,地上潮,小心滑。”
堂屋比想象中整洁。一张瘸腿方桌擦得发亮,桌上摊着本小学作业本,铅笔字迹稚拙工整,写着“妈妈辛苦了”。墙角煤炉上坐着铝壶,水已烧开,壶嘴嘶嘶吐着白气,可炉膛里炭火将尽,只余几星暗红。刘梅没让座,自己拉了把竹凳坐在炉边,双手绞着抹布,指腹有厚茧,虎口处裂着几道细血口。
“李永宝最近回来过吗?”王帅开门见山,目光落在她左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浅褐色旧疤,弯如月牙,约两厘米长,位置、弧度、色泽,与死者右腕内侧那道陈旧烫伤疤痕完全吻合。法医报告里特别标注过:该疤痕形成于三年前,系高温金属模具意外接触所致,边缘组织纤维化明显,具唯一性。
刘梅眼皮跳了一下,垂眸盯着自己绞紧的手:“没回来。去年腊月走的,说工地活紧,过年都不回。”
“那他平时跟家里联系多吗?”
“少。”她扯了扯嘴角,那笑没到眼睛里,“打一次电话,话不多,就说‘妈还好吧’‘儿子学费够不够’,然后挂。上回打电话……”她顿住,喉结上下滑动,“是前天傍晚,信号不好,断断续续的,只听见他说‘快到了’,后面就嘟嘟响。”
“快到了?”王帅追问,“去哪儿?”
刘梅摇头,手指无意识抠着竹凳边缘脱了漆的木刺:“他没说。我问,他嗯了一声,就没声了。”
王帅没接这话,转而指向桌上作业本:“这是您儿子写的?”
“嗯。”她点头,声音忽然放软,“他在市一中读高二,住校,上个月月考,数学考了九十二。”
“他放假回家吗?”
“两周回一次。上周末回来的,待了两天,周日下午走的。”她抬眼,目光第一次正视王帅,“警察同志,永宝他……是不是出事了?”
王帅没答,只从随身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不是死者正面,而是现场提取的那件黑色长袖棉质T恤的高清图,领口内侧,用黑线绣着一个极小的“宝”字,针脚细密,略带歪斜,像是初学者笨拙的练习。
刘梅盯着照片看了足足十秒,瞳孔骤然收缩,呼吸滞住。她猛地伸手想碰照片,又硬生生收回去,指尖剧烈颤抖,嘴唇翕动几次,才挤出两个字:“……是他。”
王帅迅速捕捉到她右手小指第二关节处一道新鲜擦伤,结着淡黄血痂,长度、走向,与现场空置房门框内侧一道新刮痕完全匹配。他不动声色移开视线,转向屋内唯一一件显眼物件——靠墙立着的旧式双肩帆布包,包带磨得发毛,搭扣处挂着一枚生锈的铜铃铛,铃舌已断,只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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