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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布在胸部右侧和腹部，淤青的形状，不规则，看起来像是被人殴打造成的，进一步印证了，死者生前，与凶手发生过搏斗，遭受过凶手的殴打。另外，死者的颈部，有一圈轻微的勒痕，勒痕的颜色，呈青紫色，宽度大约在1厘...

    监控画面一帧一帧滑过，凌晨的建材厂像一头沉睡的巨兽，铁门紧闭，只有岗亭里橘黄的灯光在风中微微摇晃。张辉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戳，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20:17、20:43、21:09……每一分钟都拉得极长。三名被初步排除的员工身影陆续出现在镜头里：张强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夹克，拎着饭盒从食堂方向走来；李伟穿着藏青工装裤，蹲在宿舍楼后抽烟，烟头明明灭灭；陈浩则裹着一件旧羽绒服，抱着脸盆去水房打热水。他们步态松弛，神情自然，身后没有尾随者，肩头没有异样凸起，腰线流畅，没有背包或布袋的轮廓——而死者后腰处那道微不可察的、被尸检报告标注为“疑似软质包裹压痕”的痕迹，至今未解。

    “王总，厂区周边有没有盲区？”张辉忽然开口，声音低而冷。

    王总一怔，忙掏出手机翻出厂区平面图，指尖划过屏幕：“东侧围墙外是条断头土路，没装监控；北边砖窑废弃多年，监控线路去年雷击烧毁，一直没修……但那边杂草半人高，连羊肠小道都没有，平时没人去。”

    张辉没应声，只将“东侧断头土路”和“北侧废弃砖窑”两个坐标记进笔记本，墨迹压得极重。他忽然想起现场勘查时法医提过一句：“死者鞋底泥痕分层明显，最上层是芦草沟村西头晒场特有的红黏土，中层混着细砂，底层却有零星黑灰颗粒——像是老式煤炉长期熏烤后脱落的炉渣。”当时大家注意力都在衣着特征与失踪人口比对上，这细节便如尘埃般飘过耳畔。此刻再想，芦草沟村家家户户早改用液化气，哪来的煤炉？反倒是李家坳村，因电网改造滞后，至今仍有七八户人家靠烧蜂窝煤过冬。而李永宝家那扇锈蚀的院门内，王帅蹲守时曾瞥见墙根堆着半筐未燃尽的煤块，黑灰正簌簌往下掉。

    张辉合上本子，转身问：“贵厂最近三个月，有没有给周边村子送过建材？比如水泥、砖头？”

    王总愣住：“有啊！上个月给李家坳村修祠堂送过两车水泥，还顺带帮李永宝家补过院墙裂缝——他娘病着，刘梅一个人弄不动，厂里派了两个瓦工师傅去搭把手，干了两天活儿。”

    张辉瞳孔骤然一缩：“瓦工师傅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去的？”

    “就前天下午！叫老周和小赵，都是厂里干了八年的老手……”王总话音未落，张辉已大步朝门外走去，组员一把抓起记录本追上：“张队，这么晚了，真去李家坳？”

    “不，先回芦草沟。”张辉脚步未停，“让技术科把现场提取的泥样重新做成分比对，重点筛‘蜂窝煤炉渣’和‘李家坳村特有红黏土’的交叉比例。另外，调取前天下午三点到五点，芦草沟村西头通往李家坳村的村道监控——建材厂的送货车，肯定路过那里。”

    车灯劈开浓墨般的夜色，越野车碾过碎石路发出钝响。副驾上的组员刚挂断电话，声音绷得发紧：“张队，技术科说……死者鞋底第三层黑灰颗粒，电子显微镜下确认含硫量超标，与李家坳村供销社去年冬季配售的‘金鼎牌’蜂窝煤完全一致。而且……”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灰粒嵌入角度呈四十五度斜向压入，说明死者死前，曾以某种姿势长时间倚靠或跪坐在燃烧的煤炉旁。”

    张辉没说话，只是把车速又提了三分。车窗外，李家坳村的方向，天边已浮起一丝铅灰色的微光。

    与此同时，芦草沟村西头那栋空置房百米外的槐树林里，王帅缓缓放下望远镜。蹲守已近五小时，李永宝家始终漆黑一片。但就在二十分钟前，他捕捉到一个极细微的异常——院墙东南角那丛枯败的丝瓜藤，在无风状态下，轻轻晃了一下。不是被风吹的，是有人拨开它时，藤蔓弹回的惯性。

    王帅做了个手势，两名组员立刻呈扇形散开，无声包抄院墙。他屏住呼吸，从战术腰包摸出强光手电，却没打开，只将金属外壳贴在掌心，感受那一点冰凉的真实。凌晨四点十七分，东方天际刚透出蟹壳青，王帅突然发力蹬墙，左脚踩上墙头青砖凸棱，右手攀住瓦檐边缘，整个人如壁虎般翻进院内。落地无声，鞋底陷进半尺厚的积年落叶层。

    院内比远观更荒芜。鸡舍塌了半边，水缸裂口爬满暗绿苔藓，唯一完好的是那间主屋——土坯墙被新刷过一层薄薄的石灰，墙皮未干透，泛着病态的惨白。王帅猫腰靠近窗棂，用指腹蹭掉窗纸边缘一点浮灰，凑近缝隙往里看：炕沿齐整，被褥叠成方块，炕桌上摆着一只搪瓷缸，缸底沉淀着褐色茶垢，旁边压着半张揉皱的汇款单——收款人姓名栏写着“刘梅”，金额栏填着“贰仟元整”，日期是三天前。

    他心头一沉。一个连丈夫生死都未确认的女人，怎会在此时汇款？更蹊跷的是，汇款单背面，用铅笔歪斜写着几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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