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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走到荒坡的时候,我就冲了出去,用毛巾,勒住他的脖子,控制住他,他拼命挣扎,手臂和腿部,被杂草和碎石,刮出了划痕,指甲缝里,也沾了泥土和杂草,他还抓伤了我的手臂,我就更加生气,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匕...
陆川合上笔记本,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声音不重,却像敲在张来斌紧绷的神经上。王帅收起笔,从证物袋里取出一枚用透明胶带小心封存的银白色纽扣,推到张来斌眼前:“这枚纽扣,你认识吗?”
张来斌只看了一眼,喉结剧烈上下滑动,嘴唇发白,整个人猛地向后缩了一下,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吱——”声。他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枚纽扣,眼神先是惊惧,继而塌陷,最后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肩膀垮下来,垂着头,肩膀微微耸动。
“玉米地里找到的。”陆川的声音很平,没有质问,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近乎疲惫的陈述,“离农房北侧土路约三十七米,埋在第三排玉米秆根部的松软黑土里。纽扣背面有细微划痕,边缘有一道浅浅的弧形凹痕——和你左胸口袋上方第二颗纽扣完全一致。你那天穿的黑色外套,是去年冬天在镇上‘老陈裁缝铺’订做的,对吧?店主还记得,说你挑了最便宜的涤棉混纺布料,扣子特意选了银白色金属的,说‘亮堂点,看着精神’。”
张来斌的呼吸骤然急促,胸口起伏得厉害,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他抬起手,下意识摸向自己左胸——那里空荡荡的,只有薄薄一层旧汗衫。他猛地顿住,手指僵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
“你扔身份证和手机的地方,我们也找到了。”王帅翻开另一页记录,“芦草沟村南侧那片荒地,靠近废弃砖窑的排水沟边。李永宝的身份证泡在积水里,字迹洇开了一半;手机卡槽脱落,SIM卡不见了,但手机壳内侧,用指甲刻着‘刘梅 138xxxx5678’——你记得这个号码吗?你查过多少次?打过多少通没人接的电话?”
张来斌猛地抬头,眼眶通红,泪水在眼尾积聚,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我……我没打过!我根本不敢打!我怕她听见我的声音就挂断,怕她骂我……怕她报警!”他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哑下去,像被砂纸磨过,“我刻那个号……就刻了一下……就一下……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手抖……”
陆川没接话,只是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缓缓展开,推到桌沿。纸上是几张放大打印的照片:第一张,是芦草沟村那间空置农房正房地面的血泊特写,暗褐色的血渍呈不规则喷溅状,边缘凝固成深褐硬痂;第二张,是农房东墙外侧一处砖缝的近照,几道模糊的、带着拖曳感的暗红擦痕嵌在青灰色砖面上;第三张,是农房北侧土路旁一丛枯草根部,三滴尚未完全干透的暗红血点,在闪光灯下泛着微弱油光;第四张,是那双43码菱形格纹橡胶底运动鞋的鞋底印模,与现场提取的三枚残缺脚印逐一比对,纹路走向、磨损位置、步幅跨度,严丝合缝。
“你擦血的手,蹭到了东墙砖缝里。”陆川的声音低沉下去,像压着一块石头,“你跑得太急,土路上滴下的血,没来得及踩散;你藏刀时,刀柄上残留的皮屑,和你左手食指第二节内侧新结的薄茧,DNA比对吻合率99.9997%;你扔烟蒂的机井房角落,烟盒铝箔纸内层,检出你唾液里的微量上皮细胞——和小卖部监控里,你买烟时掀口罩一角喝水的动作,完全一致。”
张来斌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发抖,牙齿磕碰着发出轻微的“咯咯”声。他想抬手捂脸,可手臂刚抬到一半,又颓然垂落,手指深深抠进膝盖的裤布里,指关节泛出青白。
“你记得刘梅拒绝你的那天下午吗?”陆川忽然换了话题,语气竟奇异地缓和了些,“就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她手里提着个蓝布包袱,里面是给李永宝做的两双新布鞋,鞋底纳得密实,针脚歪歪扭扭的——她跟村东头的赵婶学的,说李永宝脚板宽,得纳厚实点才耐穿。”
张来斌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赵婶说,刘梅那天眼睛是肿的,可还是笑着说,‘永宝打工舍不得买新鞋,脚后跟都磨破了’。她把包袱递给你,让你帮忙捎去芦草沟村口的小卖部寄快递,说‘顺路’。你接过去的时候,手抖得厉害,包袱掉在地上,一只布鞋滚出来,鞋帮上还沾着一点没洗干净的靛蓝色染料——那是她昨天熬夜染的,手都染紫了。”
张来斌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眼泪终于大颗大颗砸在桌面上,洇开深色的圆点。他想点头,脖子却僵硬得动不了,只能从鼻腔里挤出压抑的、断续的气音:“……嗯……她……她还塞给我两个煮鸡蛋……说……说我瘦……”
“她塞给你鸡蛋,不是因为喜欢你。”陆川的声音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清晰地剖开最后一层幻觉,“是因为她看见你蹲在槐树根底下,啃冷馒头,馒头皮都硬得硌牙。她心软,看不得人饿着。就像她给村里讨饭的老瘸子送过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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