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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帅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大声说道:“李军,我们已经掌握了你杀人抛尸的所有证据,你不要再负隅顽抗,不要再隐瞒真相,立刻开门配合我们的工作,主动供述自己的罪行,争取宽大处理。如果你继续拒绝开门、继续顽抗到底...
张宝路蹲在村口老槐树下的青石墩上,双手死死攥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放羊鞭,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他低着头,肩膀微微抖动,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不是我……真不是我……我没进去,就看了一眼,一眼啊……”声音干涩沙哑,像砂纸磨过粗陶。
陆川在他对面半米远的地方蹲下,没穿警服外套,只套了件深灰夹克,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和一道浅褐色旧疤。他没急着问话,先从随身帆布包里取出保温杯,拧开盖子,倒了小半杯温水,递过去。
张宝路愣了一下,迟疑着接过,杯壁温热,他捧在手里,没喝,只是盯着水面上自己模糊晃动的倒影。
“张叔,您今年五十二?”陆川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像山涧里流过石头的水。
张宝路眼皮一跳,慢慢点头:“五十二……虚岁。”
“放羊,放了三十一年?”
“三十一……打我十八岁起,就跟着爹上山。”他嗓子发紧,喉结上下滚动,“羊认路,我也认路。张家沟每道坡、每条沟、每孔窑,我都闭着眼能摸到。”
陆川点点头,目光扫过他沾着泥点的胶鞋鞋帮、裤脚卷到小腿肚处露出的结实脚踝,还有左手虎口处一块厚茧——那是常年握鞭、勒绳、攀岩留下的印记。这双手,不是凶手的手。凶手会紧张,但不会这样稳;会撒谎,但不会在说“闭着眼能摸到”时,眼底浮起一丝近乎虔诚的笃定。
“那您说说,这孔窑洞,您以前来过几回?”
张宝路喉头一哽,把水杯搁在膝盖上,双手搓了搓脸,才低声答:“来过……不多。三年前下暴雨,塌了半边山,村里几个后生来这儿刨过黄土,说要补自家窑顶。后来没人来了,再后来,连羊都不爱往那儿走。”
“为什么?”
“邪气重。”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那年刨土,挖出过两截断骨头,灰白的,不像是牲口的。老支书田学文领人来看过,说是早年战乱埋的人,让填了土,垒了石头,还烧了纸。打那以后,羊群路过,耳朵就耷拉,蹄子也慢……今儿个,头羊直接趴地上不动了。”
陆川没接“邪气”二字,只问:“田学文?就是刚被杀害的那位支书?”
张宝路猛地抬头,眼眶一下子红了,嘴唇哆嗦着:“是……是啊。田支书……他上个月还在我家吃过一顿饭,说羊羔成活率低,让我试试新配的草料方子……他还摸过我家最小的羊羔,说它耳朵尖尖的,像小狐狸……”话没说完,他忽然抬起手背狠狠抹了把脸,鼻涕混着泪,滴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陆川静静看着,没递纸巾,也没打断。他知道,此刻的悲恸不是表演,是真实压在肩头的重量——一个刚失去主心骨的村子,连放羊的老汉,都记得他摸过哪只羊羔的耳朵。
“张叔,您再想想,今天早上,除了头羊反常、闻到臭味、看见尸体,还有没有别的?比如——”陆川停顿半秒,指尖轻轻点了点张宝路左耳后一粒淡褐色小痣,“您耳朵后面这颗痣,是不是比昨天多了一道划痕?”
张宝路一怔,下意识抬手去摸,果然触到一道细微的刺痛。他翻过手掌,借着晨光一看,指甲缝里嵌着一点暗红近褐的干涸泥屑,边缘带着极细的白色纤维丝,像被什么硬物刮蹭后蹭上去的。
“我……我记不得了。”他声音发虚,“路上摔了一跤,可能……可能蹭到了。”
“摔在哪儿?”
“就在窑洞下面那道土坎边!我跑下来的时候,脚下一滑,手撑在地上……”
陆川立刻起身,朝杨林方向扬声喊:“杨林!暂停外围勘查,带两组人,重点排查窑洞下方二十米内所有土坎、石缝、灌木根部——找新鲜刮擦痕迹、指甲缝残留物、带纤维的泥土样本!快!”
对讲机里传来杨林清晰的应答:“收到!已通知技术科增援!”
陆川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回张宝路脸上:“张叔,您摔那跤,是往山下跑的时候摔的?还是……往窑洞走的时候摔的?”
张宝路身子一僵,眼神明显慌乱起来,手指无意识绞紧鞭梢:“跑……当然是跑的时候……我吓傻了,哪还记得清……”
“您刚才说,头羊不肯往前走,还刨地、低叫。”陆川声音依旧平静,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切入,“可羊群躁动,通常是因为前方有蛇、有野猪,或者……有活物。但您一靠近,臭味就冲出来了。按理说,腐尸气味扩散需要时间,尤其在这种密闭窑洞里。除非——”
他微微前倾,直视张宝路躲闪的眼睛:“除非您走近之前,洞口已经被掀开过,风已经吹进去好一会儿了。”
张宝路呼吸骤然一滞,额头沁出细密冷汗。他嘴唇翕动,想辩解,却发不出声。
这时,一名技术科女警快步走来,摘下口罩,神色凝重:“陆队,初步检测,张师傅指甲缝里的泥屑,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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