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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王府大殿内,檀香袅袅,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药味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叶鼎天半倚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身上缠满了浸过金疮药的雪白绷带,层层叠叠,几乎看不出原本的身形。他脸色虽仍泛着病态的苍白,但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已恢复了往日的阴鸷,像淬了毒的冰棱,冷冷扫视着殿内。 薛无影单膝跪于榻前三尺处,玄色黑袍拖曳在地,与他苍白的面容形成鲜明对比。身后七八名复兴宗高手垂手而立,脊梁挺得笔直,却连大气都不敢出,仿佛殿内的空气都被叶鼎天的目光冻结了。 薛无影。叶鼎天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磨砂划过朽木,带着伤后的滞涩,却依旧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抬起头来。 薛无影依言缓缓抬头,面容平静如水,仿佛方才浴血厮杀的不是他。那双惯常藏在阴影中的眸子,此刻在殿中烛火映照下,竟透着几分坦荡,直视着叶鼎天的目光,不躲不避。 你今日,为何来得如此之巧?叶鼎天的目光像鹰隼的利爪,死死攫住薛无影的眼睛,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直刺灵魂深处,我与卓然缠斗至力竭,你恰在那时出现,倒像是掐着时辰来的。 殿内气氛骤然紧绷,檀香燃烧的噼啪声都变得格外清晰。几名复兴宗高手额头渗出细汗,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谁都知道,叶鼎天多疑,此刻这番话,已是动了杀心。 薛无影却面不改色,甚至微微垂下眼睑,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宗主忘了?昨日属下便差人回禀,说护道盟余孽在城西聚集,属下今日正是带人清剿,归途恰好经过王府附近,听闻打斗声才赶来的。 叶鼎天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片刻,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哦?我倒忘了这茬。只是好奇,你们被龙啸天带着护道盟那群疯狗绞杀,怎么还能活着逃出来?他刻意加重了二字,带着一丝嘲讽。 说来也是侥幸。薛无影垂下眼帘,声音低沉了几分,似在回忆当时的惨烈,当时身边的兄弟一个接一个倒下,龙啸天的破山掌威力太猛,我们被围在核心,眼看就要全军覆没。属下拼着挨了他一掌,才看清他们阵型的薄弱处——西北角是几个新入盟的后生,功力最浅。我便带着剩下的几位兄弟,集中内力硬冲,才杀出一条血路。 他身后几人连忙连连点头,其中一人还露出胳膊上的伤口,声音带着后怕:是啊宗主,当时真是九死一生!若不是薛统领当机立断,我们几个早就成了护道盟的刀下鬼了! 叶鼎天呵呵一笑,笑声里听不出喜怒,只是牵动了伤口,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他摆了摆手,语气放缓了些:你们也不必紧张。这次若不是你们及时出现,我恐怕已经成了卓然那小子的剑下亡魂。 护主乃是属下本分,不敢居功!薛无影与那几人同时躬身,头埋得更低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三皇子赵瑾快步走了进来。他身着锦袍,面色焦急,一眼便看到叶鼎天身上的绷带,惊道:叶宗主,您这是受伤了?是什么人如此大胆,竟能伤得了您? 叶鼎天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屑:是我大意了,被卓然那小子钻了空子,用些旁门左道的伎俩伤了元气。调养几日便好,不碍事。 卓然出手了?三皇子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一团,他还敢在京城露面?难道是四弟那边…… 不是难道,是肯定。叶鼎天打断他,语气冷了几分,这次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拿到你与北狄往来的密信,想在陛下寿诞那日,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给你致命一击。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好在被我们及时发现,那些信件也已找到,我已经亲手将它们烧得一干二净,连灰都扬了。说罢,他眼神飘向天花板,仿佛在欣赏殿梁上的雕花。 老四这是铁了心要置我于死地啊!三皇子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眼中流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杀意,父皇大寿在即,他竟用这等阴毒手段! 叶鼎天忽然坐直身子,动作太大,让绷带下的伤口瞬间被扯裂,一丝暗红的血迹渗透出来,在白绷带上格外刺眼。他却浑然不觉,只是阴恻恻地盯着三皇子:殿下,朝中那些老狐狸,明里暗里支持四王子的,不在少数吧? 那是自然。三皇子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烦躁,户部尚书、吏部侍郎,还有几个手握兵权的将军,都跟老四走得近,支持他的人,丝毫不比我少。 那我们就先从这些人下手。叶鼎天的声音冷得像冰,把这些人的嘴一个个堵上,让他们再也发不出声音。这样到了寿诞之日,朝堂之上,也就没人再为四王子摇旗呐喊了。 叶宗主,此事……恐怕不妥。三皇子眉头紧锁,在殿中来回踱步,锦靴踏在光滑的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那些朝臣虽心向老四,但皆是父皇倚重之人,有些还是三朝元老。若一夜之间尽数毙命,朝堂必定震动,父皇震怒之下,定会彻查。届时……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叶鼎天,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届时只怕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让父皇疑心到我头上,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叶鼎天缓缓坐直身子,绷带下的伤口因动作牵扯而渗出更多血丝,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盯着三皇子,眼神里满是嘲讽:殿下,成大事者,最忌妇人之仁。 他抬起缠着绷带的手,五指虚握,仿佛要将什么无形的东西捏碎:你以为,到了寿诞之日,那些人会乖乖闭嘴?不,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疯狗一样扑上来,咬断你的喉咙,把你与北狄往来的事添油加醋地捅到陛下面前! 三皇子面色微变,显然被说动了,却仍有些犹豫:可若父皇下令严查…… 叶鼎天突然大笑起来,笑声粗嘎,扯动了伤口,鲜血从绷带缝隙中汩汩渗出,染红了榻上的白虎皮。他却笑得愈发癫狂,眼中闪着疯狂的光:殿下,你可知薛无影之前是干什么的? 三皇子一愣,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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