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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鼎天猛地转头,那双阴鸷的眼睛如毒蛇出洞,直直刺向仍跪在地上的薛无影:他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之王!死在他手里的成名高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因为他想杀的人,从来就没有能活到第二天的! 薛无影垂首,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只要宗主一声令下,属下定然不遗余力,保证干净利落地完成任务,绝不给殿下添麻烦。 叶鼎天满意地点点头,重新靠回软榻,语气却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殿下,这不是商议,而是定计。一月后,寿诞之前,我要那些拥护四王子的人——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气:一、个、不、留! 三皇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他太了解叶鼎天了,这个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魔头,一旦决定的事,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他只能退而求其次,语气带着几分妥协:那……至少不要牵连太广,挑几个领头的下手即可,杀鸡儆猴,或许…… 领头的不死,群龙无首,底下的人反而会生乱,到时候更难收拾。叶鼎天打断他,转头看向薛无影,眼中闪过一丝厉芒,无影,此事便交给你。兵部侍郎周延儒——他掌管军械,与四王子过从甚密;礼部尚书之子林远图——那小子仗着父亲的势,整日在朝堂上给你使绊子;还有那个整日上蹿下跳的御史台大夫方敬之——最是嘴碎,专挑你的错处。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这三人,三日之内,我要他们永远闭嘴 属下遵命。薛无影抱拳领命,起身时,玄色黑袍如夜鸦展翅,带起一阵微风。 叶鼎天却又忽然开口,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慢着。 薛无影身形一顿,背对着叶鼎天,看不清表情。 为了万无一失,我派个帮手给你。叶鼎天眯起眼睛,那目光像毒蛇的信子,在薛无影身上来回舔舐,带着毫不掩饰的试探,所以,这次行动,我会让屠千绝跟着你。他虽不如你精通暗杀的门道,但一双眼睛,却毒得很,能帮你盯着点疏漏。 殿角阴影中,一道魁梧身影缓缓走出。那人身高八尺有余,肩宽背厚,满脸横肉堆叠,额头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眼角延伸至下颌。唯有双手奇大无比,比常人的手掌大出近一倍,指节处布满老茧,肤色黝黑,显然是浸淫掌功多年的高手。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声音粗哑如破锣:薛兄,往后几日,便多多关照了。 薛无影面色不变,只是微微颔首,声音听不出喜怒:屠兄客气。 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悄然收紧,指节泛白——叶鼎天这哪里是派帮手,分明是派了个监工,还是个出了名心狠手辣的屠夫。 殿内的檀香依旧袅袅,只是那香气中,仿佛又多了几分浓重的血腥气,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杀戮。 薛无影与屠千绝并肩走出三王府时,暮色已如浓墨般泼洒而下,将京城的飞檐翘角染成一片沉郁的暗紫。街道两旁的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像极了无数只蛰伏在暗处、悄然窥视的眼睛。 屠千绝就走在薛无影身侧半步之遥,那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每一步踏下,青石板都似在微微震颤。他时不时用那双蒲扇般的大手摩挲着腰间的铁链——那是他赖以成名的兵器“锁魂链”,链头两枚八角铜锤沉甸甸的,在夜色中泛着幽冷的暗光,仿佛随时会择人而噬。 “薛兄,咱们今晚先从哪个倒霉蛋下手?”屠千绝咧嘴问道,满口黄牙在灯笼光下显得格外狰狞,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嗜血渴望。 薛无影目不斜视,脚步不紧不慢,玄色衣袂扫过地面,悄无声息:“兵部侍郎周延儒。此人每晚必去‘醉仙楼’听曲,风雨无阻,行踪最是规律,也最好拿捏。” “嘿嘿,好!”屠千绝舔了舔肥厚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红光,“老子就喜美酒,他喝的越多,血溅得越高,看得越清楚,才够劲!” 薛无影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他看似随意地拐进一条僻静的偏巷,巷尾处,一家酒坊的幌子正迎风轻摇,上书“杏花村”三个褪色的大字,醇厚的酒香隔着半条街便丝丝缕缕地飘了过来,勾得人喉头发紧。 屠千绝的鼻翼猛地翕动了几下,像头嗅到血腥味的野兽,瞬间被那酒香勾住了魂。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那双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着酒坊门口那排码得整整齐齐的泥封酒坛,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口唾沫。 “薛兄,”他搓了搓油光锃亮的大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急切与贪婪,“这……这家的酒,闻着像是二十年的陈酿啊……老子在关外时,就听说京城‘杏花村’的烧刀子是一绝,今日既然遇上了,总得尝尝鲜。” 薛无影心中一紧,知道这贪杯的蠢货已经咬钩,却仍做出一副沉吟模样,眉头微蹙:“屠兄,叶宗主有令,三日之内要结果那三人的性命,耽误不得……” “哎!喝两口能耽误什么事!”屠千绝大手一挥,不由分说地拽住薛无影的胳膊,那力道大得像铁钳,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老子这辈子就好这一口!你要是不依,老子现在就回去跟宗主说,你薛无影故意拖延,消极怠工,想坏了他的大事!” 薛无影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最终像是被迫妥协般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只许一盏茶的工夫,喝完立刻动身。” “哈哈哈哈!薛兄痛快!”屠千绝笑得满脸横肉抖动,拽着薛无影便往酒坊里冲。那沉重的身躯带起一阵狂风,将门口悬挂的灯笼都晃得剧烈摇摆,险些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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