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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这话像冰锥凿进秋山太阳穴。他猛地抬头,目光如钩射向二道沟方向——那里山势陡峭,岩缝里生着大片桦树林,树皮雪白如骨。二十年前老柴头失踪的地点,就在那片桦树林深处!
“嗡……”油锯突兀地再次响起,短促而暴烈。众人惊跳回头,只见沈秋成不知何时抄起油锯,刀板狠狠劈向树筒子旁一截腐木!木屑四溅中,他抡圆胳膊,将那截腐木砸向地面:“装!接着装!老子今天就劈开这山,看看里面埋了多少见不得光的骨头!”腐木裂开,断面赫然嵌着半枚铜钱——乾隆通宝,钱眼被树汁浸染成墨色,钱背“宝泉”二字却清晰如新。于万山扑过去捡起来,手抖得几乎拿不住:“这……这是老柴头当年别在腰带上的压胜钱!他下山前……亲手给我系的!”
空气瞬间凝滞。所有目光齐刷刷钉在秋山脸上。沈秋成扔掉油锯,一步步逼近,胶鞋底碾过铜钱边缘发出刺耳刮擦声:“赵把头,您昨儿后晌,到底在二道沟砬子坡,看见啥了?”
秋山喉结滚动,后颈汗毛倒竖。他想起今早铃兰丛旁那截歪斜的桦树桩——断面平滑如刀切,边缘渗着琥珀色树脂,而桩子根部,赫然盘着几缕灰白须根,须根末端缀着米粒大小的珍珠点,正随山风轻轻摇晃。那绝非野生参须的走向!那是被人刻意栽种、又用树脂封存的活体嫁接!他当时只当是山精作怪,随手扯下须根揣进兜里……可现在,那半截须根正躺在他裤兜里,与王弱那截“压惊参须”紧紧缠绕,像两条互相绞杀的蛇。
“赵把头?”沈秋成的声音淬了冰。
秋山缓缓伸手探入裤兜。指尖触到两截须根纠缠的微凉,也触到兜底一枚硬物——是今早采铃兰时顺手捡的桦树籽,外壳坚硬如甲。他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血珠沁出,混着须根渗出的淡青汁液,在掌纹里蜿蜒成一条细小的河。“沈把头,”他开口,声音竟异常平静,“您信不信,有些参,长在土里,有些参,长在人心里。而有些参……”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吴保国手中那只军用水壶,扫过邵天鹏擦拭后视镜时微微颤抖的手,最终落回沈秋成眼中,“是被人剁碎了,拌进苞米面里,喂给山里的野猪吃了。”
沈秋成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他身后,戴春华突然闷哼一声,捂住左耳踉跄后退——那截空荡荡的耳廓处,竟渗出几点暗红血珠,血珠滚落,在阳光下竟泛着诡异的淡金色光泽。于万山一把抓住他胳膊:“老戴!你耳朵……”话音未落,戴春华撕开衣领,露出锁骨下方一道蜈蚣似的旧疤,疤口正缓缓渗出金红色浆液,浆液滴在泥地上,竟“滋”地腾起一缕青烟,熏得人眼眶发酸。
“金线参毒……”吴保国失声低呼,踉跄后退两步,撞在树筒子上。他猛然想起二十年前老柴头失踪前夜,曾捧着一碗金灿灿的苞米糊糊,硬塞进沈家帮怀里:“娃,趁热喝,补身子……”那碗糊糊里,分明漂浮着几星金线般的细丝!
人群如沸水炸开。有人尖叫,有人呕吐,更多人疯了一样往停车区跑——他们突然明白,为何沈家帮昨夜会跪在自家院里,用指甲生生抠下门框上三块桦树皮;为何邵天鹏今早要反复擦拭后视镜;为何宋大奎照片背面的“凤凰参王”介绍里,会特意注明“须根含微量金线素,需以桦脂封存”。
秋山站在风暴中心,裤兜里的两截须根越缠越紧,勒得他掌心生疼。他忽然笑了,笑声不大,却让喧嚣戛然而止。“诸位,”他摊开手掌,两截须根在日光下泛着青金交错的冷光,“既然树心里没东西,不如咱们一起,把这座山……”他目光扫过远处层叠的桦树林,扫过山坳里若隐若现的废弃猎棚,最终落回宋大奎脸上,“刨开看看?”
宋大奎死死盯着那两截须根,喉结剧烈上下滑动。他忽然抬手,用力扯开自己白衬衫领口——锁骨下方,赫然烙着一枚梅花状疤痕,疤痕中央,一点金芒若隐若现,正随着他急促的呼吸明灭闪烁。他盯着秋山,一字一顿:“赵把头,您兜里这玩意儿……能解金线毒么?”
风停了。连树梢最后一片叶子都凝固在半空。秋山看着宋大奎锁骨上那点金芒,又低头看向自己掌心——两截须根缠绕处,正悄然渗出第三股汁液,幽蓝如深潭,缓缓滴落,在泥地上蚀出一个细小的坑,坑底泛着金属冷光。他慢慢攥紧拳头,将那点幽蓝汁液尽数裹进掌心,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宋老板,解毒的方子……得先问清楚,下药的人,到底想毒死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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