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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长亲自保管。而去年带队参加“龙脊行动”演练的副总队长，正是现任襄番市公安局局长——**周振龙**。

    “查周振龙。”姚卫华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查他六月二十六号到二十八号的所有行程，查他名下所有房产、车辆，查他三年内所有出入境记录，查他……”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一幅褪色挂历，月份停在五月，下面用红笔圈出一个日期：**5月18日**——那是226案发生前七天，也是肖瘸子团伙第一次在化肥厂召开“标准化行窃”动员会的日子。而挂历右下角，被人用铅笔涂掉了一个名字，只余半截“周”字，旁边画了个箭头，指向董坤卧室衣柜深处。

    猫子立刻翻进卧室，掀开衣柜最底层的旧毛毯——底下压着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印着“襄番市化肥厂保卫科工作手册”，扉页写着“肖建国，1998年购”，但内页全被撕掉，只剩最后三页。第一页是手绘地图：化肥厂厂区布局，标着十二个红点；第二页是密密麻麻的人名列表，每个名字后面跟着数字，最大的是“7”，最小的是“1”；第三页只有一句话，字迹狂乱，墨水洇开：“**他偷的不是钱，是证据。龙不死，火不熄。**”

    冯小菜凑近看，忽然倒抽一口冷气：“这字……这字迹跟血写的‘龙’一模一样！”

    杨锦文没应声，他正蹲在卫生间门口。门虚掩着，里面没开灯。他伸手推开，瓷砖地面湿漉漉的，浴帘半垂，底下露出一双赤脚——脚踝处套着根细铁链，另一端焊死在下水管道上。链子很新，锃亮，带着工业润滑油的淡青色光泽。浴帘猛地被风掀起一角，水汽氤氲里，镜面上用口红写着两个字：**“来了”**。

    不是血，不是墨，是新鲜的、艳红的、带着体温的口红。

    姚卫华一把扯下浴帘。镜面背后，赫然贴着一张A4纸，用透明胶带固定。纸上打印着一张照片：黑白，老旧，像是九十年代的证件照。男人穿深蓝色工装，胸前别着“化肥厂保卫科”的胸牌，笑容拘谨，左腿裤管空荡荡地垂着。照片下方，一行打印字：“**肖建国同志因公负伤，荣立三等功。1999年7月。**”

    而就在这张照片右下角，有人用红笔狠狠圈住肖瘸子的左耳——那里，有一颗绿豆大的黑痣。红圈外，写着一行小字：“**耳痣者，知情者。灭口顺序，第三。**”

    猫子喉结滚动：“第三？那第一和第二是谁？”

    没人回答。风从窗口灌入，掀起笔记本最后一页。纸页翻动间，露出夹层里一张泛黄的存根——**1998年6月12日，襄番市化肥厂保卫科，领取防暴盾牌三面、橡胶警棍五根、制式手铐两副**。领用人签名栏，龙飞凤舞签着三个字：**周振龙**。

    杨锦文直起身，走到客厅，从董坤尸体左手边捡起半截断掉的圆珠笔。笔杆上，用胶布缠着一小片碎纸，展开后，是半张车票存根：**K137次，襄番站→临汾站，6月27日22:18，3车12号下铺**。座位号旁边，被人用指甲反复刻画，留下深深浅浅的凹痕，拼出两个字：**“龙脊”**。

    窗外，暮色沉沉压下来，巷子里路灯忽明忽灭。远处传来救护车尖锐的鸣笛，由远及近，又迅速远去——那声音不像在救人，倒像在追捕什么，一路碾过坑洼的沥青路，震得窗框嗡嗡作响。姚卫华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停着的三辆警车，车顶红蓝光芒无声旋转，映在对面居民楼玻璃上，像两簇幽冷的鬼火。他忽然想起肖瘸子被架出厂房时，仰头望天说的最后一句话：“你们知道吗？当年化肥厂失窃案，真凶没抓到。我瘸了腿，他们升了官。那年夏天，雷打得特别响……”

    话音未落，一道惨白闪电劈开云层，紧随其后的炸雷轰然滚过屋顶，震得202室窗玻璃嗡嗡抖动。就在这雷声最盛的刹那，冯小菜手机突然响起，来电显示只有两个字：**“龙脊”**。

    铃声在满屋血腥气里尖锐回荡。姚卫华没接，他盯着手机屏幕，屏幕反射着窗外电光，也映出他自己苍白的脸——就在那张脸的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缓缓转动，像一条盘踞已久的、鳞片幽暗的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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