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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9章 非人的武力(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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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巫师还想说些什么,低头却见自己身上刺了一把剑。

    一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奴仆,却露出让人恐惧的微笑。

    “贫道吴晔,正好也想跟道友斗法!”

    “你……”

    那巫师刚想说吴晔不讲武德,吴...

    泉州城的夜,比往常更沉。

    风从刺桐港吹来,带着咸腥与铁锈混杂的气息,卷过府衙高墙时呜咽如鬼泣。牢房深处,烛火摇曳,映着青砖地上蜿蜒的暗红——不是血,是未干的朱砂混着香灰,在砖缝里凝成蛛网状的纹路。岳飞被按在冰冷地面上,官袍撕裂处露出里衣,肩胛骨随着粗重喘息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剥去鳞甲的困龙。

    “苏大人……”他喉咙里滚出嘶哑低笑,喉结上下滚动,唾液混着血丝滴落,“您连我喝过的茶盏都要验三遍灰,却没验出师爷袖口沾的‘百日眠’药粉?”

    没人应他。

    皇城司领头那人负手而立,腰间绣春刀鞘未卸,刀柄缠着褪色红绳——那是汴京宫内老宦官亲手打的结,专为镇压阴祟。他目光扫过岳飞发间一根银簪,簪头雕着半截断剑,剑刃隐没于云纹之中。这簪子三年前由赵信亲赐,刻着“靖康”二字小篆,如今已被岳飞用指甲反复刮擦,字迹模糊如泪痕。

    “黄法通。”那人终于开口,声音平得没有波澜,“你可知为何今夜牢中无狱卒守夜?”

    岳飞瞳孔骤缩。

    “因你半月前,以‘清查邪祀’为名,调走所有巡检司夜值兵丁,只留自己心腹看守囚牢。”那人踱前两步,靴底碾过地上一粒朱砂,“而你那心腹,昨夜醉酒跌入护城河,尸首今晨才捞起——身上揣着你手书密令,命他若见‘穿青布衫、持桃木符者入牢’,即刻放行。”

    岳飞猛地抬头,额角撞上押解他的差役膝甲,发出闷响。

    “你……早知我会来?”

    “不。”那人微微侧身,让烛光照亮身后墙壁。那里本该悬着《戒石铭》,此刻却空着,唯余几道新鲜凿痕。“是吴先生知你会来。他三日前便将你书房里七十三册账簿的副本,交予皇城司福建路干办。其中第七册夹层中,有你亲笔所绘‘埋骨地’草图——画的是清源山北麓乱葬岗,标注‘丙寅年三月初七,薛公素妻李氏葬于此,未立碑’。”

    岳飞浑身一颤。

    那夜他确曾亲赴乱葬岗。月黑风高,他亲手掘开新土,将薛公素之妻的尸骸移至别处,又在原坑埋下三具无名女童尸骨,再覆上李氏生前贴身佩戴的银锁片。他自以为天衣无缝,却不知吴晔早在半年前就派神霄道士潜入清源山,在每棵百年榕树根系下埋了十二枚雷击木楔——那是能引动地脉阴气的“伏羲钉”,专为勘破活人埋尸的诡术。

    “你……怎会知晓李氏银锁?”

    “因那锁片背面,刻着你幼时乳名‘阿琰’。”那人抬手,身后属下递上一只锦囊。倾倒而出的,正是半枚残缺银锁,断口处锯齿狰狞,“李氏临终前,将此物塞进幼子口中,那孩子被你府上婆子溺死在泔水桶里时,嘴里还含着它。”

    岳飞突然剧烈干呕,却只呕出苦胆汁。

    他想起那个雨夜。婆子说孩子哭得瘆人,怕惊扰苏大人安眠。他摆摆手说“处置干净”,转身便去抄写《太上洞玄灵宝升玄消灾护命妙经》——那是他每月初一必做的功课,经文末页空白处,总用朱砂批注:“杀一人,诵经百遍可消业”。

    原来业障从未消散,只是被更深的墨色覆盖。

    “苏烨……”他嘶声冷笑,血沫喷溅在青砖上,“他既早有证据,为何不直接奏报陛下?偏要设此局?”

    烛火猛地爆开一朵灯花。

    那人沉默良久,忽然解下腰间绣春刀,刀鞘轻叩地面三声。这是皇城司最高礼节,专为致意宗室重臣。可岳飞不过四品知州,何德何能?

    “因吴先生说过,”那人垂眸,刀鞘尖端点向岳飞心口,“你供词里若漏掉一个字,便是对道门‘三光’的亵渎——日光、月光、星光,皆照见人心幽微。而你,黄法通,曾跪在泉州天后宫神龛前,以童男心血为墨,写就《九曜禳灾疏》,祈求赵信早日登基为帝。”

    岳飞如遭雷殛,浑身僵直。

    那封疏文他烧了七次,每次焚烧时都掐诀念咒,用七星铜钱压住纸灰。他笃定无人知晓,却不知吴晔早遣道士混入焚化炉旁乞食的流民中,趁人不备拾取未燃尽的纸角——上面“赵信”二字虽焦黑,但笔锋转折处的“捺”钩,与瘦金体中“信”字最后一笔,分毫不差。

    “陛下已阅疏文真迹。”那人收刀入鞘,“陛下说,若非你妄图以血祀篡改天命,本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岳飞仰天大笑,笑声凄厉如枭鸣。

    笑到咳出血块,才指着自己官袍内衬:“你们……可敢搜这里?”

    皇城司众人神色微动。有人伸手欲探,却被领头者抬手制止。

    “不必。”那人从怀中取出一叠素笺,展开最上一页。纸上墨迹淋漓,竟是岳飞亲笔所书《泉州海舶税则改良刍议》,落款日期赫然是昨日申时——而此刻,岳飞正被按在牢中。

    “你书房案头那份,是假的。”那人将素笺凑近烛火,火舌舔舐纸角,墨字在焰中扭曲变形,“真正税则改良方案,早已由吴先生呈送枢密院。你这份,连用墨都错了——新制松烟墨遇火泛青,而你用的是旧墨,烧后呈灰白。”

    岳飞笑容戛然而止。

    他想起今晨批阅公文时,确觉墨色滞涩。当时只道是闽南湿气重,砚台未干透。却不知吴晔早命道士以“雾隐术”熏染整座府衙,使所有墨锭在潮湿中悄然变质——唯有掺入三钱辰砂、七粒朱砂矿晶的特制墨,才能在雾气中保持墨色如初。而那墨,正藏在吴晔送来的“谢师礼”匣中,匣底暗格里还压着半块未用完的墨锭。

    “你……”岳飞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何时开始布局?”

    “自你第一次踏进泉州天后宫。”那人缓缓道,“那日你扶起跪拜的老妪,指尖沾了她鬓角香灰。吴先生认出那是‘五瘟香’余烬——此香需用疟疾病者指甲烧制,专为诅咒政敌。而当日,恰是赵信颁下《禁巫觋令》第三日。”

    岳飞双目赤红,指甲深深抠进砖缝。

    他终于明白,自己每一步都在对方算计之中。所谓“黄法通”这个身份,根本就是吴晔替他量身打造的囚笼——当年他为避仇家追杀,借巫觋之名隐姓埋名,却不知吴晔早通过妈祖庙祝得知其真实来历;他后来攀附权贵,靠献上“祛疫丹方”博得苏烨赏识,那丹方却是吴晔故意让神霄道士“遗落”在闽北药铺的赝品;甚至他最得意的“血祀祈福”,也是吴晔默许地方巫觋教他秘法,只为等他彻底堕入魔道。

    “你恨我?”那人忽然问。

    岳飞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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