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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 沙船（求追读）

    沈记船厂，一条五桅大沙船停在干船坞的梁柱上，沈廷扬对林海笑道：“林兄请看，这就是我给你造好的船，可还称心如意？”

    林海看着眼前这长达十三丈的庞然大物，惊道：“沈兄那天说这船的造价不过千把银子？”

    沈廷扬道：“一千五百两上下，对外要卖二千两。”

    林海又问：“这船最多能装多少货物？”

    沈廷扬笑道：“家父当年用这么大的船往朝鲜运送军粮，每条船差不多能装万担粮草。”

    林海前几天已去看望过病榻上的沈父，知道沈廷扬他爹当年是参加过抗日援朝的义民，并因功诰封光禄寺少卿，沈家父子也可以算是两代忠良。

    照沈廷扬所说，这条大沙船的载重量大约在六百吨，装货能力比博望号都强，跟李国助那条末次船不相上下。如此级别的大船，其成本竟然只要一千多两，实在是低得令人发指。

    林海当然知道这是因为江浙一带造船用的都是松杉木料，木材价格和加工难度本来就比广船要低不少，再加上沙船独有的无龙骨结构，使得其建造过程也更加省事，无怪乎沈记船厂造船就跟下饺子一样。

    林海默然走神，沈廷扬叫了他一声：“林兄？”

    林海也知道这点，著名的淡水渔船太湖七扇子就是一种沙船，传说是由南宋的战船演变而来，当年韩世忠很可能就是用此船在黄天荡大败金军。

    沈廷扬又道：“既如此，我们何不登船一游？”

    事实上，这个勒舵索就是中式海船最要命的一个软肋。因为悬挂式升降舵必须用勒舵索把舵下缘勒紧，而勒舵索位于船底，在高海况下很容易断，这将导致舵叶的连接很不牢靠。

    他看到舵叶的下缘也有两个圆孔，对沈廷扬道：“这两个孔就是用来穿勒舵索的？”

    船尾舵由舵桨发展而来，最早出现在中国汉代，直到一千年后才传到西方。等西方用上船尾舵时，中国已在宋代发明了悬挂式升降舵，这是近海优化的智慧结晶，却阴差阳错制约了东方海船的远洋航行能力。

    林海突然道：“沈兄那天说自己不过一介商人，殊不知商人也可有大作为。春秋弦高，西汉卜式，还有令尊，都堪称我辈商人之楷模。”

    看完船尾舵，林海又细细观看了船舷两侧的披水板，这是沙船独有的部件，又名橇头、腰舵，其作用类似于广船的中插板，都是用来减缓横漂。

    沈廷扬道：“林兄之志，沈某一日不敢或忘。”

    沈廷扬道：“这却难说了，光是我们崇明的海商起码就有上千条。”

    沈廷扬点头道：“这话不错，长江、运河乃至太湖上的沙船都不在少数。”

    事实上，沙船悠久的历史足以说明其辉煌。这种船型发源于唐代的崇明，当时的海鹘战船就是一种沙船，出现时代远比福船和广船早，而其彻底退出历史舞台要到二十世纪后半叶，整整在中国沿海使用了上千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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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眼全球，没有任何一种主流海船能跨越如此漫长的时光经久不衰，这都是精明的海商用脚投票选出的结果，仅凭这一点，沙船也堪称史上最成功的船型。可以说，沙船就是上海港从默默无闻的小渔村发展成国际大都市的最佳缩影。

    晚明的沙船保有量虽然比不上几百年后，但依然拥有不可小觑的庞大运力，可惜明廷却不能对这种民间力量善加利用，以至于沈廷扬这种赤心报国的翩翩佳公子，最终不得不在浊世的泥潭中苦苦挣扎。

    沈廷扬对林海的用词不太习惯，怔了一下道：“还请林兄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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