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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名幸存守卫立刻弃矛，从怀中掏出四枚青铜铃铛，分立东南西北四角，同时摇动。铃声清越，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粘滞感，仿佛时间都被拉长。地面青石缝隙中，竟有暗金色符文悄然浮现，迅速连成一个巨大的菱形法阵，阵心直指赵映脚下。

    “镇灵锁魂阵？”陈阳眉头一皱。此阵专克神魂与元气流转，一旦成形，阵中之人修为会被层层封禁，连真元运行都会迟滞三分。僰族竟能在此布下此阵，显然早有准备。

    赵映却笑了，笑得有些凉：“晚了。”

    她指尖轻弹白莲灯焰，一粒豆大白火脱手飞出，不偏不倚，正落入阵心。那白火触地即燃，却非灼烧青石，而是如墨滴入清水，瞬间晕染开来，所过之处，暗金符文纷纷黯淡、剥落，如同被无形之手抹去。阵法光芒剧烈闪烁，发出濒死般的“噼啪”声，仅仅三息，便彻底熄灭。

    “噗！噗！噗！噗！”

    四名摇铃守卫同时喷血，手中铜铃寸寸碎裂。

    光头老者目眦欲裂：“焚灵火？！你竟敢用焚灵火毁我镇灵阵？！”

    “焚灵火？”赵映歪了歪头，语气无辜，“这是白莲净火，专焚秽浊，镇灵阵既污且浊，烧了它，有何不可？”

    红发老者死死盯着她手中白莲灯，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真正的忌惮：“……苍帝座下‘白莲护法’，传说中执此灯者，可代天巡狩，涤荡不祥。你究竟是谁的弟子？！”

    赵映不答，只轻轻吹了口气，灯焰摇曳，映得她眉宇间一片清冷：“现在，轮到你们还债了。”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那条盘踞多时的翼蛇，忽然昂首长嘶，双翼猛地展开，遮天蔽日。它并未扑向赵映，而是调转巨头，血盆大口对准了红发与光头二老！口中獠牙森然，涎水滴落，腐蚀得地面嗤嗤作响。

    “孽畜！你疯了？！”光头老者惊怒交加，挥棒欲砸。

    翼蛇却猛地低头，硕大头颅狠狠撞向自己盘踞的尾部——

    “轰！！！”

    一声沉闷巨响，蛇尾炸开一团浓稠黑雾，雾中竟有无数扭曲人面若隐若现，发出凄厉哭嚎。黑雾翻涌，急速凝聚，竟在翼蛇头顶上方，凝成一尊模糊却巍峨的黑色虚影！那虚影三头六臂，手持各种狰狞兵刃，周身缠绕着无数惨白锁链，锁链尽头，皆系着一颗颗悬浮的、仍在搏动的血色心脏！

    “归墟镇守灵——诸犍之相？！”红发老者失声惊呼，脸上血色尽褪。

    赵映亦是脸色一变，下意识后退半步，素问剑再次出鞘：“不对……这不是诸犍！是‘锁心魔相’！有人在它体内种下了归墟禁术！”

    陈阳瞳孔骤然收缩——锁心魔相！他曾在《归墟秘典》残页上见过只言片语：此乃苍帝一脉最歹毒的禁术之一，以百名天人境强者心头精血为引，凝练出的怨念化身，专噬施术者血脉亲族之魂！此术一旦发动，施术者必死，而被种术者，将沦为纯粹的杀戮傀儡，直至耗尽最后一丝生机！

    翼蛇头顶的黑色虚影，六只眼睛齐齐睁开，没有瞳仁，唯有一片吞噬光线的绝对黑暗。它缓缓转动脖颈，六道目光，穿透夜色，精准锁定——

    不是赵映。

    不是两位僰族老者。

    而是陈阳藏身的那座小土包！

    “……找我？”陈阳低声自语，面具下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一缕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灰白气流，悄然自他指尖逸出，如同拥有生命般，蜿蜒游走，最终，轻轻缠绕上他右手食指指节处——那里，一枚毫不起眼的、表面布满细密裂纹的青铜戒指，正静静蛰伏。

    戒指裂纹深处，一点幽光，悄然亮起。

    与此同时，翼蛇头顶的锁心魔相，六只黑洞般的眼睛，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的光点。它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发出一声混杂着痛苦与狂喜的咆哮，那声音竟在陈阳识海中直接炸开：

    【……钥匙……终于……等到……你……】

    红发老者与光头老者，此刻已顾不上赵映，两人骇然望向陈阳，又惊恐地看向那癫狂的锁心魔相，脑中只有一个念头疯狂炸响：

    这个戴面具的年轻人……到底是谁？！

    赵映亦霍然转身，素问剑尖微微颤抖，指向陈阳：“陈阳……你……”

    陈阳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看着自己指尖缠绕的那缕灰白气流，感受着戒指深处传来的、与虚无天尊墓中同源却更为古老、更为磅礴的悸动。那悸动，像是一声跨越千年的叹息，又像是一把锈蚀的钥匙，在久违的锁孔里，发出轻微却无比清晰的——

    “咔哒。”

    整个归墟，仿佛都因这声轻响，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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