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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到的营地布置得相当不错,而且在靠近奥斯文大概四五十里之后,陈到晚上休息的时候都命令手下特意加强了戒备,毕竟这个距离,以奥斯文的统兵能力,夜晚强行军,直接扑过来,也是有可能的。
只是陈到没等...
华氏城外,旱季的风卷着细碎黄沙,在低空打着旋儿,像一群不肯散去的幽魂。婆罗门祭司们早将恒河干涸的河床视为神罚前兆,而汉军营帐却在沙尘里稳如磐石,连旗角都未多颤一下。王平立于辕门高台,甲胄覆霜——不是寒霜,而是昨夜鲁肃亲调云气所凝的薄冰,覆在玄铁鳞甲之上,既阻热浪侵袭,又暗含镇煞之效。他身后,三面令旗垂落不动:左为青龙衔珠,右为白虎伏爪,中为朱雀振翅——皆非寻常织锦,乃以蜀中特制云纹绢浸染雷亟台余电所制,遇战气自生微光,遇秘术则隐匿无踪。
“东城侯说,子义将军已在城南三十里驻营。”王平声音不高,却穿透风沙,传入帐内。帐中,徐宁正将一枚紫檀镇纸压在摊开的恒河地形图上,指尖划过钵逻耶伽至婆罗斯之间那片被称作“裂谷褶皱带”的荒芜丘陵。“裂谷褶皱带”四字旁,用朱砂写着两个小字:“活葬”。
姬湘赤足踩在毡毯上,脚踝缠着五色绳,绳尾缀着细小铜铃,每走一步,铃声清越,却无一丝杂音——这铃声是她用精神天赋锁住的,只让鲁肃听见,只让徐宁听清,其余人耳中不过一缕风过檐角的错觉。她蹲下身,指尖蘸了点茶水,在地图上点出七个位置:“奥斯文若真要埋伏,必在此七处。非因地势险,而因地脉断。贵霜秘术最擅借断脉引煞,昔年大黑天军魂初成,便是以三万俘虏活埋于断脉交汇处,血气与地煞相激,方得不灭战意。”
徐宁抬头:“你如何知道?”
姬湘歪头一笑:“我听过他们的哭声。不是现在,是十年前,锡兰岛海啸之后,那些被冲上海滩、腹中尚存未化胎衣的婴尸,肚脐还连着地脉残丝……他们哭的地方,和这里,同频。”
帐外忽有鹰唳破空。一只墨羽金喙的雪雕掠过辕门,双爪松开,一枚裹着油布的竹筒坠入王平掌心。他撕开封蜡,展开内中密报,神色微变:“太史将军回信了。”
徐宁伸手接过,只见竹简上只有一行铁画银钩的小篆:“子川未令撤,吾亦未动。然闻东城侯欲观棋局之外手,慈愿为执子人——唯有一问:此局若胜,谁来收尸?”
字迹未干,墨色尚浮着一层薄薄金粉,是太史慈特制的“星砂墨”,取自西域陨铁研磨,遇光则熠熠如星,更奇的是,墨痕边缘泛着极淡的青气,那是海军陆战队独有的“潮汐韵律”,唯有精通水战之人提笔时,气血自然引动云气潮汐,方能透纸而出。
鲁肃不知何时已立于帐口,手中端着一碗新煮的苦参茶,热气氤氲。他目光扫过竹简,唇角微扬:“子义果然是子义。他问‘谁来收尸’,不是怕死,是怕死得无名。他要的不是功劳簿上的名字,是战后史官秉笔直书时,能写一句‘太史慈率部截杀奥斯文于裂谷褶皱带,斩首万余,夺其军魂印玺,使贵霜再无统帅可继’。”
徐宁将竹简递还王平:“传令下去,今夜子时,华氏城东门开。王将军亲率两千重甲盾卫,携三架‘雷亟弩’、十二具‘云爆罐’,随太史将军出城。另调婆罗斯通讯仪两台,一台随军,一台留于城楼,由我亲自值守。”
王平抱拳:“诺!只是……东城侯,于将军与徐军师尚在追击奥斯文主力,若此时分兵,恐前线兵力吃紧。”
鲁肃吹了吹茶汤上浮起的苦参沫,声音沉静如古井:“文则与元直追的是奥斯文的影子,不是奥斯文本人。奥斯文分兵三路,一路佯攻钵逻耶伽,一路虚屯婆罗斯北境,第三路……”他指尖蘸茶水,在案几上画出一道曲折线条,尽头直指裂谷褶皱带深处,“才是真正咬向咽喉的毒牙。他赌我们不敢信白马义从的情报,赌陈到急于建功而疏于推演,更赌于禁——这位以‘稳’字立身的将帅,会在发现敌军分兵后,本能地收缩阵型,以待援军。可他忘了,于禁的稳,从来不是畏战,而是算尽之后,才肯踏出那一步。”
话音未落,帐外忽起骚动。一名传令兵踉跄闯入,甲胄上沾满褐色泥浆,额角血混着沙粒往下淌:“报!白马义从斥候回报……奥斯文主力……不在婆罗斯以西!他们在……在裂谷褶皱带东麓‘千佛窟’!”
徐宁霍然起身:“千佛窟?那不是废弃的婆罗门修行洞窟群?岩壁皆为赤铁矿脉,云气难聚,秘术难施,怎会选此地?”
姬湘却已踱至帐门,仰头望天。旱季的穹顶澄澈如琉璃,万里无云,唯有一道极细的青线横贯天际——那是鲁肃昨夜布下的“云气锁链”,以精神天赋为引,牵引蜀中雷亟台余电,硬生生在晴空凿出一道无形屏障。此刻,那青线正微微震颤,仿佛被什么沉重之物撞了一下。
“不是选此地。”姬湘轻声道,指尖指向青线震颤之处,“是此处选了他。千佛窟地下,有‘地脉脐眼’。贵霜秘术最高境界,不靠血祭,而靠脐眼吐纳——吸地煞,吐军魂。奥斯文若真要拼死一搏,必在此处,点燃最后的薪火。”
鲁肃放下茶碗,碗底与青铜案几相碰,发出一声清越鸣响:“传我将令,命王平即刻整军。另——请徐军师速调白马义从精锐三百,不持长兵,只携短刃、火绒、雷管。让他们绕行裂谷北脊,于明日辰时三刻,焚毁千佛窟西侧‘哑钟崖’。崖下藏有三十六口铜钟,钟腹灌满硝磺,乃贵霜借地脉共振引爆军魂之枢。钟毁,则脉断,魂散。”
徐宁瞳孔骤缩:“徐庶不会答应!那三百白马义从若绕行北脊,必经‘蝎尾峡’,峡中沙暴频发,十死无生!”
“所以他不会答应。”鲁肃转身,目光扫过帐中三人,最终落在徐宁脸上,“所以,我要你以‘东城侯监军’身份,持我的节杖,亲赴白马义从大营。你告诉他,此令非出自鲁肃,而出自——陈曦。”
帐内一时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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