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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家嘉今早没来片场。”

    李洛脚步一顿。

    “她请假了。”孙艺舟补充，声音平静无波，“微信说……‘腰酸腿软，需要静养’。”

    刘茜茜终于抬起了头，镜片后目光一闪，笑意渐深。

    李洛却没回头，只抬手挥了挥，像赶走一只扰人的飞虫。“让她养。剧组医保报销，假条我签。”

    话音落，他已走到监视器前，韦证正焦头烂额地指着屏幕吼：“这条不对！胡一菲踹门的节奏太冲，得带三分犹豫！她知道门后是陷阱，可她更怕错过救人的时机——这不是莽夫，是刀尖上跳舞的侠女！”

    李洛凑近屏幕，目光扫过胡一菲踢出的右腿弧度、衣摆扬起的高度、乃至她瞳孔收缩的细微变化。他忽然伸手，食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这里，她左脚后跟离地三公分，重心偏移0.2秒——不够。再少压半秒，让观众听见她心跳漏拍的声音。”

    韦证猛地转头，眼睛瞪得溜圆：“您……您怎么知道她心跳漏拍？”

    李洛歪了歪头，T恤领口随着动作滑落，露出锁骨下方一枚暗红指印，形状清晰，边缘微肿，分明是昨夜某双柔荑失控掐下的印记。“因为，”他笑了一声，犬齿在晨光里闪过一道锐利白光，“我也在她心跳漏拍的时候，吻过她。”

    全场死寂。

    连远处吊威亚的机械嗡鸣都仿佛停了一瞬。

    韦证张着嘴，半晌才挤出一句：“……所以，昨儿下午那场‘露营野炊’的即兴发挥，是您教她的？”

    “教？”李洛嗤笑，抬手扯松领口，露出更多淤痕与汗意交织的皮肤，“我是被她教的。她教我什么叫‘越界之后，连呼吸都得重新学’。”

    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化妆间方向，身影被初升太阳镀上金边。刘茜茜端着空杯缓步跟上，高跟鞋敲击水泥地的声音规律而笃定。经过孙艺舟身边时，她忽然停下，从包里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轻轻放在他相机盖上。

    “邓家嘉的假条。”她声音轻如耳语，“背面，是她手绘的《七侠五义》人物关系草图。她说……想试试编剧岗。”

    孙艺舟展开纸页。背面果然密密麻麻全是铅笔勾勒的人物线条，箭头纷杂，注释细小，而在最下方，一行娟秀小字悄然浮现：

    【吕子乔的西装线头，该补三针，第七针藏在内衬第三颗纽扣下。】

    刘茜茜已走远。孙艺舟捏着纸页，指腹摩挲过那行字迹，忽然低低笑出声。笑声很轻，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寂静片场漾开一圈圈无声涟漪。

    此时，片场入口处人影晃动。娄艺萧顶着一头湿漉漉的短发闯进来，运动背心贴身，下摆扎进运动裤腰，额角还挂着晶莹水珠。她一眼锁定李洛背影，拔腿就追，边跑边喊：“洛哥！我刚游完泳——桐庐那水凉得透心！您猜我看见啥了？”

    李洛闻声驻足，侧过脸。晨光勾勒出他下颌锋利的线条，以及眼底尚未褪尽的、某种近乎野性的餍足。

    娄艺萧刹不住车，直直撞进他怀里，鼻尖蹭过他汗湿的脖颈，深深吸了一口气，像只餍足的小兽。

    “我看见，”她仰起脸，眼睛亮得惊人，声音带着刚出水的微哑，“咱们爱情公寓的八位主演，昨儿半夜全蹲在酒店天台数星星——金世嘉带了望远镜，陈赤赤举着自拍杆，王传军在煮速溶咖啡，邓家嘉……”她顿了顿，舌尖调皮地舔过下唇，“邓家嘉说，她梦见自己变成了一颗流星，划过您胸口时，烧出了一个洞。”

    李洛垂眸，看着怀中少女被水汽蒸腾得粉红的脸颊，看着她睫毛上未干的水珠，看着她锁骨窝里积存的一小汪澄澈溪水。

    他忽然抬手，用拇指指腹，极其缓慢地、一遍遍擦过她湿润的睫毛。

    “嗯。”他应了一声，嗓音低沉沙哑，像砂纸磨过粗粝岩石，“那洞……疼吗？”

    娄艺萧没答。她只是踮起脚尖，额头抵住他汗津津的胸膛，闭上眼，深深呼吸。

    远处，导演的呼喊再次响起：“第五场准备！威亚检查！演员就位！”

    山风浩荡，吹动片场林立的金属支架，发出金属的嗡鸣。李洛松开娄艺萧，抬手理了理她湿发，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然后，他转身走向拍摄区，背影挺拔如松，每一步踏在水泥地上，都像擂响一面沉甸甸的鼓。

    而就在他身后三米开外，孙艺舟悄悄按下快门。

    这一次，取景框里只有李洛的背影，以及他肩胛骨在薄薄T恤下起伏的、充满力量感的轮廓。胶片未显影，可所有人都知道——那上面一定烙着光。

    炽热、滚烫、令人目眩神迷的光。

    它不来自太阳。

    它来自那个刚刚吻过流星、又亲手为流星凿出伤口的男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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