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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放它出来了？”
陈阳深思熟虑了一下，就算八翅蜈蚣搞不定，能困住它一次，自己便能困住它第二次。
“放。”
八翅蜈蚣摩拳擦掌，亢奋的不行，“一会儿你躲远一些，看我发挥便是。”
...
“谁干的？！”
陈阳这一声厉喝，如惊雷炸裂于云层之间，震得崖壁簌簌落灰，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下。他足尖踏在一株龙眼树横枝上，身形未动，却有一股沉郁怒意自丹田直冲百会，双眸微眯，瞳孔深处似有赤金火纹一闪而过——那是饕餮蛊感应到强烈恶意时的本能反应。
枯松子等人闻声齐齐一怔，继而面色骤变。
枯明子更是身形一僵，手中剑域余韵尚未散尽，袖口还残留着三缕未收的青色剑气，在风中微微震颤。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指尖——方才那一瞬，他分明感觉到一股被锁定的刺骨寒意，仿佛自己已被一柄无形之刃抵住咽喉。
“是他？！”枯松子低喝，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钉，“昨夜迷宫中那个‘胡彦祖’？！”
旁边一名青年弟子脸色发白：“可……可他不是被赤霄剑气震飞出去了么？我们亲眼看见他撞进石壁，血都溅出来了……”
“血是假的。”枯明子嗓音沙哑，喉结滚动了一下，“那是幻形蛊留下的残影。我早该想到……能一招破开太阴真火大阵核心阵眼的人，岂会连区区一道剑气都扛不住？”
话音未落，陈阳已纵身跃起，借力于三棵并生的龙眼树，腾挪间如鹰掠云崖，眨眼便攀至他们下方二十丈处。他并未继续往上，而是停在一处凸出岩台，仰头冷视，目光如刀，精准地钉在枯明子脸上。
“你剑域所及之处，断木不落，留痕三分，力控毫厘——四境巅峰，剑心通明。”陈阳声音平静，却比山风更冷，“但你没想过，这些树，活了三百年，根须扎进山岩十八丈深。你以为斩的是木？不，你斩的是整座山的筋络。”
枯明子瞳孔骤缩。
他确实没想那么远。
他只想着，用剑域扫过崖壁，让那些承重树干内部悄然开裂，待后来者踩踏时猝然崩断，坠入云雾便是死路一条。这是最省力、最隐蔽、也最狠绝的截杀之法——既不用露面，也不必出手，只需藏于高处，静看猎物自投罗网。
可陈阳一句话，竟点破了此术真正的反噬根基。
这山，不是死物。
它有脉。
龙眼林非寻常灵木，而是圣山自发孕育的“脐带林”，根系与山体地脉相通，每一株皆是山魂分神所化。断其干，伤其脉；屡断不止，则山魂震怒，反噬施术者神魂。
枯明子额头沁出细汗。
他忽然记起，昨夜布置陷阱时，右手小指曾莫名抽搐三下，当时只当是剑域耗神所致，未曾在意。可此刻回想，那抽搐的节奏，竟与山体深处某道极其微弱的搏动完全一致……
“你……你怎么会知道？”枯明子声音发紧。
陈阳没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张。
刹那间，整片崖壁上的龙眼树，无论断口新旧、枝叶繁茂与否，所有叶片齐齐翻转，叶背泛起一层淡金色微光——那是太一钟空间内，八翅蜈蚣曾教他的《万木听诏诀》初阶引诀。此诀本为沟通古木精魄所设，需以纯阳真元为引，辅以半仙级木灵气息为媒。陈阳体内无纯阳真元，但他有饕餮蛊——那蛊虫吞噬过三株千年龙眼果核，又饮过黄金空间边缘渗出的“山髓汁液”，早已将木灵本源刻入血脉。
此时他催动的，不是功法，而是血脉共鸣。
“哗啦——”
一声轻响，枯明子脚边一株龙眼树树皮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暗红如血的木质，木纹蜿蜒，竟隐隐勾勒出一张痛苦扭曲的人面轮廓！
“啊——！”枯明子闷哼一声，猛地捂住左耳，指缝间溢出黑血。
他左耳耳垂上，一枚青玉耳钉骤然炸裂，化作齑粉。
那是他贴身温养十年的“镇魂钉”，专为压制修炼剑域时反噬的神魂震荡。此刻钉碎，意味着山魂已借陈阳之手，正式向他索债。
“师伯！”其余三人骇然失色，纷纷后退。
枯松子却死死盯着陈阳掌心——那里，正浮起一缕极淡的金芒，如丝如缕，缠绕指尖，竟与方才龙眼树叶背金光同源同质！
“你……”枯松子声音干涩，“你不是散修。”
陈阳终于开口，语速极慢，字字清晰：“我姓陈，陈阳。峨眉山，赶山人。”
“峨眉？！”枯松子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脚下一滑，险些坠崖，“你是……你是那个三年前在十万大山斩了‘血脊蛟’，把蛟骨炼成赶山杖的陈阳？！”
陈阳没否认。
他只是轻轻一弹指。
一粒金色木屑自他指尖飞出，无声无息没入枯明子脚边那株龙眼树断裂处。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树干断口竟开始蠕动，断面处钻出无数细如银针的嫩芽，芽尖滴落晶莹露珠，落地即化为氤氲白雾，雾中隐约传来婴儿啼哭般的呜咽。
枯明子浑身剧震，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抠进岩缝，指甲崩裂，鲜血淋漓。
“山……山在哭……”他嘴唇哆嗦，眼神涣散，“它认得我……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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