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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五号,周三。
高林区看守所。
“梁雨虹,你可以出去了。”
梁雨虹从监室内出来,跟随民警走过通道,来到办理出去的文件,签字后,向她交还了随身物品。
见她还没走,民警问道:“...
猫子话音未落,沈瓷就蹲下身,徒手掀开最上层一堆发黑的菜叶——那底下压着半截被雨水泡胀的塑料袋,印着“金穗粮油”几个褪色红字。她指尖刚碰到袋子边缘,严骁一把拽住她手腕:“别动!手套!”
沈瓷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从裤兜里摸出一双乳胶手套,动作却比平时慢了半拍。昨夜在法医室呕吐后,她胃里还泛着酸水,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可这会儿不敢扶额,更不敢喘粗气。她知道,身后十米外站着马鸣路,正靠在一辆蒙尘的桑塔纳车门边抽烟,烟头明明灭灭,像一颗悬在灰雾里的星。
猫子没再叹气,弯腰从垃圾山斜坡下方抽出一根锈蚀的铁撬棍,往地上一顿:“听好了——东乡胡同、马鸣路、广汉路、崇门路,四地抛尸点,离温玲郊这个垃圾中转站,直线距离分别是五点三公里、六点一公里、八点七公里、九点二公里。凶手不是顺路扔,是绕圈扔。”他用撬棍尖端在地上划了个歪斜的椭圆,“你看这四个点,连起来像不像个拉长的‘口’字?而温玲郊,在‘口’字中心偏右的位置。”
严骁掏出记事本,笔尖顿了顿:“所以……抛尸是掩护?”
“不全是。”猫子突然把撬棍插进两袋腐烂编织袋之间的缝隙,猛地一撬——哗啦一声,底下翻出十几只空啤酒瓶、半袋石灰粉、还有三只叠在一起的白色薄膜塑料袋。其中一只袋口微张,露出半截青灰色的指甲盖。
沈瓷倒抽一口冷气,却没后退。她盯着那只指甲盖看了三秒,忽然开口:“崇门路搅拌桶里发现的断手,左手无名指根部有陈旧性烫伤疤痕,呈月牙形。这只指甲……”她伸手虚指袋口,“甲床边缘有同样弧度的色素沉着,但颜色更深,是愈合三年以上的老疤。”
猫子愣住,扭头盯住她:“你怎么知道崇门路断手有烫伤?”
“蒋雨欣拼接时,我站在她背后三米,看见她用放大镜照过左手无名指。”沈瓷声音发紧,却一字未抖,“她说,‘这疤像被焊枪溅的铁水烫的’。”
严骁低头看自己记事本——刚才他画下的椭圆中心,此刻正被一只沾泥的鞋尖踩住。马鸣路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烟灰簌簌落在垃圾堆上。他弯腰拾起那只白色薄膜袋,隔着袋子捏了捏:“薄膜厚度零点零八毫米,跟崇门路搅拌桶里那只完全一致。但这一只……”他忽然撕开袋口,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混着氨水味冲了出来,“浸过防腐液。”
沈瓷瞳孔骤缩。
猫子脸色变了:“福尔马林?谁会在抛尸前给尸块泡福尔马林?这玩意儿得现配,浓度超过百分之五就会让肌肉僵硬,根本砍不动!”
“除非——”马鸣路直起身,把袋子递给严骁,“他不是为分尸才泡的。”他忽然转向沈瓷,“你昨天在法医室,注意到死者小腿骨断面了吗?”
沈瓷点头,喉头发干:“胫骨近端有三处平行刮痕,很浅,像是……金属片反复蹭过。”
“对。”马鸣路从内袋抽出一张照片——正是广汉路石料厂水泥袋里那两条小腿的局部特写。他指尖点在胫骨外侧:“刮痕走向与小腿肌肉走向垂直。这种痕迹,只有尸块被固定在某个带金属棱边的台面上,被人用钝器反复敲打才能形成。”
严骁猛地抬头:“固定台面?石料厂的切割机导轨?建筑工地的钢筋架?”
“都不是。”马鸣路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蓝墨水写着几行小字,“物证中心刚传来的初步报告——刮痕里检出微量硅酸盐、氧化铝,以及……人造纤维残留。”他顿了顿,“成分比例,跟东乡胡同703室厨房窗台上的抹布,完全一致。”
风突然停了。
垃圾山四周的苍蝇嗡嗡声变得刺耳。沈瓷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耳膜上,咚、咚、咚。她想起昨晨在703室勘查时,窗台角落那团深蓝色粗布——皱巴巴团成拳头大,沾着几点暗红污渍,被她随手装进了证物袋。当时她以为是血,现在才明白,那或许是福尔马林挥发后析出的盐晶。
猫子一屁股坐在垃圾堆上,从怀里摸出个搪瓷缸子,灌了口凉茶:“所以凶手在703室分尸,用厨房窗台当解剖台,拿抹布擦刀,再把尸块泡进福尔马林延缓腐败……可问题来了——”他仰头望向远处温玲郊高耸的焚烧炉烟囱,“福尔马林哪来的?普通家庭不可能备这玩意儿,药店买不到,化工厂要批文。”
“医学院。”沈瓷脱口而出。
马鸣路终于笑了,笑得眼尾皱起细纹:“刑侦一处新调来的,果然有点东西。”他抬手示意远处,“看见那边没?温玲卫校解剖楼后巷,昨晚十一点十七分,监控拍到辆银灰色面包车倒车入库。车牌被泥浆糊了,但车身左侧有道新鲜划痕,长十七厘米,呈三段式折角——”他掏出另一张照片,上面是崇门路搅拌桶内壁的刮擦印记,“跟这个一模一样。”
严骁立刻翻开记事本:“卫校解剖楼?可那里常年锁着,钥匙只有教务处和解剖教研室主任有……”
“错了。”马鸣路打断他,“钥匙在解剖教研室副主任手里。姓陈,叫陈砚秋,女,四十二岁,独居,丈夫三年前车祸去世。”他忽然看向沈瓷,“你昨天在法医室,温主任说死者生前从事持械劳动。但陈砚秋的职业病档案显示,她右手虎口有严重胼胝,左手食指第二关节变形——因为常年握持解剖刀,刀柄磨出来的。”
沈瓷浑身发冷。她想起温玲在法医室说那句“虎口掌心有黄色老茧,不过已经消退”时,目光扫过蒋雨欣递来的一张X光片——那是死者左腕关节CT重建图,尺骨远端有陈旧性骨折愈合痕迹,形状像半枚残缺的月亮。而陈砚秋去年体检报告里,赫然写着“左尺骨陈旧性骨折,愈合良好”。
“等等!”严骁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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