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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11章 尸体藏在哪儿了?(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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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站在二楼窗口晾衣服,朝我笑了笑。”

    猫子猛地抬头:“您没下去拦她?”

    “拦了。”周素芬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我喊她,说这楼要检修电路,不让进。她说是来找王慧娟拿东西,王慧娟上午托她捎了封信。”

    冯小菜急问:“信呢?”

    “没看到。”周素芬把眼镜重新戴上,“她进楼后,我就下楼想追,结果撞见王慧娟从侧门出来,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西瓜和凉粉。她看见我,笑着说‘周老师,我正要搬走,麻烦您把押金条给我’。”

    杨锦文追问:“然后呢?”

    “然后我就回办公室了。”周素芬语气平淡,“下午三点,派出所来人贴封条,说王慧娟杀了人。”

    农科娟一直没说话。直到此刻,她才缓缓开口:“周老师,您信她杀了人吗?”

    周素芬沉默良久,忽然指向墙上那排钉孔:“原来那儿挂着我闺女的照片。她叫周晓雯,1984年考进川师大中文系,1985年暑假回家,在农科巷口被人抢了自行车,摔破了头。”

    冯小菜心头一震:“您女儿……”

    “她住院半个月,出院那天,王慧娟来看她,带了自己熬的银耳羹。”周素芬声音低下去,“晓雯说,王慧娟手心有茧,像常年握粉笔的人,可她从没当过老师。”

    猫子喉结滚动:“所以您怀疑……”

    “我不怀疑。”周素芬直视农科娟,“我确定。王慧娟不是教师,她是医学院法医系的进修生。1985年6月,她来教育局宿舍登记,用的是假身份。她租这间房,不是为了住,是为了等一个人——向珊珊。”

    屋里空气骤然凝滞。杨锦文盯着农科娟,发现她左耳后颈处,有一小片皮肤颜色略浅,形状不规则,像块被高温灼伤后愈合的疤痕。

    “您怎么知道?”农科娟声音发紧。

    周素芬没回答,而是拉开五斗橱最上层抽屉,取出一个褪色的蓝布包。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病历复印件——蓉城市第三人民医院1985年门诊记录,患者姓名栏赫然写着“向珊珊”,就诊日期:1985年7月15日。诊断结论栏,医生潦草写着:“脑震荡后遗症,建议静养,避免情绪激动及剧烈运动。”

    “她那天来找我,”周素芬指尖点着病历上“脑震荡”三个字,“说头晕得厉害,问我要不要紧。我说没事,多休息就好。她走的时候,我看见她走路有点晃,扶着楼梯扶手,手指关节发白。”

    冯小菜突然想起什么,猛地翻出随身笔记本:“向珊珊的尸检报告里写过,她枕骨骨折,但颅内无出血……这不符合单纯摔倒致死的特征!”

    “因为她是被人按着头,往桌角撞的。”周素芬平静道,“力道很准,刚好让枕骨裂开,又不至于当场死亡。王慧娟学过解剖,知道哪里下手最致命,又最像意外。”

    杨锦文终于明白为何当年现场毫无挣扎痕迹——向珊珊本就因脑震荡虚弱不堪,根本无力反抗。

    “可动机呢?”猫子喃喃,“向珊珊为什么要找她?”

    周素芬看向农科娟:“你真不知道?”

    农科娟嘴唇微微发白,却仍摇头。

    老太太叹了口气,从饼干盒底层抽出一张照片——黑白,边角卷曲,画面里是两个年轻女子站在农科院门口合影。左边穿白衬衫的女子笑容灿烂,右边穿碎花裙的女子微微侧脸,眉目清秀,耳垂上一颗小痣,形状酷似干瘪的米粒。

    “这是1984年夏天,”周素芬声音轻得像叹息,“晓雯和向珊珊。她们是高中同学,也是室友。向珊珊怀孕了,不敢告诉家里,来找晓雯帮忙。晓雯陪她去了趟医院,回来路上被抢了车……”

    冯小菜倒吸一口冷气:“所以向珊珊找王慧娟,是想让她帮忙堕胎?”

    “不。”周素芬摇头,“是向珊珊发现了王慧娟的真实身份——她偷看了晓雯的日记。日记里写了王慧娟常来探望,还提到‘她总问我胎动感觉,眼神怪怪的’。”

    猫子脑子嗡的一声:“王慧娟……她自己怀孕了?”

    “八个月。”周素芬手指抚过照片上向珊珊的脸,“向珊珊威胁她,说要把这事捅出去。王慧娟求她别声张,向珊珊说可以,但要王慧娟帮她打掉孩子——否则就去教育局举报她冒充教师。”

    农科娟忽然抬起手,摸向自己小腹位置。那里隔着薄薄的西装面料,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微起伏。

    杨锦文目光如电:“您当年……流产了?”

    农科娟没否认。她慢慢解开西装扣子,露出里面一件浅灰色高领针织衫。她将衣摆向上掀开一寸,小腹处赫然一道蜿蜒的旧疤,呈淡粉色,边缘微凸,像一条盘踞多年的蛇。

    “1985年7月19日,”她声音沙哑,“我在看守所流的产。医生说,孩子已经成型,是个男孩。”

    屋里死寂。窗外路灯次第亮起,昏黄光晕透过窗棂,在水泥地上投下细长的影子,像几道迟迟不肯愈合的裂痕。

    周素芬拿起搪瓷缸,吹了吹水面浮着的菊花:“向珊珊倒下的地方,不是四楼。是二楼拐角。”

    杨锦文瞳孔骤缩:“您亲眼看见?”

    “看见了。”老太太将菊花连水一起倒进水盆,“她是从二楼摔下去的。王慧娟抱着她冲上四楼,用桌角伪造现场。那天下午,整栋楼只有两个人——王慧娟和向珊珊。而我知道真相,是因为……”

    她顿了顿,从饼干盒最底层抽出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是稚嫩的铅笔字:“妈妈,今天又梦见那个穿白裙子的姐姐了。她肚子里有小宝宝,可她哭了。”

    冯小菜失声:“这是……周晓雯写的?”

    “她出院后,总做噩梦。”周素芬将纸条轻轻放在农科娟手边,“直到她死前一周,才告诉我,那天抢车的人,就是王慧娟。”

    猫子浑身发冷:“您女儿……怎么死的?”

    “1985年9月12日。”周素芬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骑车过府河桥时,刹车失灵。没人看见是谁动的手。”

    农科娟终于抬起眼,泪水无声滑落,砸在那张稚嫩的纸条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她伸手,指尖颤抖着抚过纸条上“小宝宝”三个字,仿佛触摸一段早已焚尽的灰烬。

    杨锦文默默掏出手机,调出今早刚收到的加密邮件附件——市局技术科最新比对结果:1985年王慧娟留在四楼门锁上的指纹,与2002年周晓雯车祸现场提取的刹车油管残片上的掌纹,匹配度99.7%。

    他没点开,只是把手机轻轻扣在桌面上。

    窗外,最后一缕夕光沉入楼宇阴影。整条巷子彻底暗了下来,唯有那盏昏黄的楼道灯,固执地亮着,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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