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m.x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他,转向冯小菜,“查一下,1985年7月前后,博爱医院儿科住院部,有没有一个叫王小树的两岁男孩,诊断为‘先天性心脏病’?”
冯小菜立刻掏出手机,手指翻飞。十秒后,她抬头,眼瞳震动:“有!住院记录显示,王小树1985年7月15日入院,主治医生……朱俊毅。7月18日上午九点,朱俊毅签署《放弃治疗知情同意书》,家属签字栏写着‘王慧娟’——但笔迹鉴定报告说,那签名是朱俊毅模仿的。”
猫子拳头攥紧:“所以他用王小树的命,逼王慧娟顶罪?”
“不止。”蒋春华声音冷得像冰层下的暗流,“朱俊毅是向珊珊的实习指导医生。向珊珊毕业论文研究方向,是‘阿托品在急性胃肠炎中的误用风险’。她发现了朱俊毅长期篡改处方、将阿托品冒充解痉药开给多名儿童患者——其中三个孩子,后来都出现了严重神经损伤。”
冯小菜手一抖,手机差点滑落:“那……向珊珊是去揭发他的?”
“对。”蒋春华转身走向门口,夜风掀起他西装下摆,“她约朱俊毅下午三点在农科巷口见面,说要交给他一份完整证据链。朱俊毅提前到了,把阿托品溶液混进她随身带的矿泉水瓶里。等她出现,毒发倒地,他假装偶遇施救,把她拖进王慧娟家——因为知道王慧娟儿子就在隔壁儿科病房,而王慧娟刚因丈夫车祸去世,精神濒临崩溃。”
猫子追出去:“那王慧娟……她真不知道向珊珊是被毒死的?”
“她知道。”蒋春华停步,路灯将他影子拉得极长,斜斜切过医院斑驳的砖墙,“她看见向珊珊倒下时嘴角有白沫,摸她颈动脉跳得极快——那是阿托品中毒的典型体征。但她不敢说。朱俊毅当场塞给她一张纸条,上面是王小树心电监护仪实时数据截图,标注着‘若停机,即刻心跳停止’。”
冯小菜喃喃:“所以她只能认。”
“她不仅认了,还帮朱俊毅圆谎。”蒋春华抬手,指向太平间门口锈蚀的金属门框,“当年勘查现场时,杜觉明在门框内侧发现半枚模糊指纹,以为是王慧娟的。但去年市局升级指纹库,我让人重新比对——那指纹属于朱俊毅。他故意留下破绽,让警方确信王慧娟是唯一进出者。”
猫子喉结滚动:“那……杨锦文呢?他怎么牵扯进来的?”
蒋春华沉默片刻,从公文包夹层取出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蓉城市卫生局内部通报(绝密)”。他翻开,指着其中一页:“1998年,朱俊毅升任博爱医院副院长。2002年,他主导成立‘仁心儿童康复中心’,以慈善名义接收先天性心脏病患儿。王小树,就是首批入住的孩子之一。”
冯小菜失声:“王小树……他还活着?”
“活着。”蒋春华合上文件,目光沉静如古井,“但不是以王小树的身份。他现在叫陈默,二十二岁,江城大学医学院大四学生——朱俊毅收养的养子,也是他今年申报‘杰出青年医学人才’的科研助手。”
猫子如遭雷击:“所以……杨锦文调查的,是朱俊毅利用康复中心拐卖患儿器官的案子?”
“不。”蒋春华摇头,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杨锦文查的是另一件事——1985年向珊珊死后,朱俊毅销毁了所有原始病历。但向珊珊在农科院宿舍留下的笔记本里,有一页撕掉的纸角,上面残留两个字:‘熊风’。”
冯小菜浑身一僵:“熊风?”
“对。”蒋春华望向远处医院高耸的塔楼,霓虹灯在玻璃幕墙上流淌,“熊风不是人名。是‘熊胆粉’的代号。朱俊毅当年用患儿做实验,将阿托品与熊胆粉混合制成‘速效止痛胶囊’,卖给黑市。向珊珊发现的,不只是处方造假——是整条黑色产业链。”
猫子突然想起什么,脸色骤变:“等等……杜觉明说过,1991到1994年农科巷搬迁时,最后搬走的住户,是教育局一个科长——王慧娟的房东。那人叫什么?”
蒋春华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熊国栋。熊风的父亲。”
夜风骤然转烈,卷起地上几张废弃的挂号单。冯小菜望着那些纸片打着旋儿飞向黑暗,忽然觉得指尖发麻——原来所有线索都早被钉在时间的木板上,只是没人俯身,看清那枚生锈的钉子。
蒋春华抬腕看表,九点四十七分。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只说一句:“姚叔,把朱俊毅带到审讯室。不用等批捕令——他涉嫌故意杀人、非法行医、拐卖儿童、组织黑社会性质犯罪,还有……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应答。
蒋春华挂断,转身面向猫子和冯小菜:“明天一早,你们跟我去江城。不是抓王低秋——是接陈默回家。”
冯小菜张了张嘴,最终只点了点头。
猫子却盯着蒋春华手中那份绝密文件,忽然问:“杨处……您从什么时候开始查朱俊毅的?”
蒋春华没看他,目光投向太平间窗口。那里,一只夜蛾正反复撞击玻璃,翅膀扑簌作响,薄如蝉翼。
“从王慧娟第一次在法庭上哭着说‘是我害了她’的时候。”他声音很轻,却像铁锤砸在水泥地上,“那时我就想,一个母亲,怎么会用‘害’这个字形容自己杀死的女儿?”
夜蛾终于停了。它伏在玻璃上,触角微微颤动,像一粒将熄未熄的星火。
蒋春华抬手,轻轻推开太平间厚重的铁门。
冷气涌出,裹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甜腥,融进夏夜粘稠的黑暗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