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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与咱大唐百姓有何关系？与民生何干？”

    “民生？”程处亮轻笑一声，“好好好，那咱们就说说民生与经济。”

    “若让诸位管理程家庄三月，如何让庄户收入翻倍？”

    书生们沉默了很久。

    卢文彬率先开口：“减租减赋，劝课农桑，兴修水利，教化百姓……”

    “无知，看来你连我这庄子的运转方式都不了解。”程处亮摇了摇头，对这些连自己庄子都不了解就敢上门挑衅的书生，感到非常失望。

    “减租减赋是我少收，劝课农桑是你劝别人多种。说到底，你做的都是分配别人的东西，或者劝别人做事。”程处亮打断他，“你从头到尾，没说过自己能创造什么。我的学徒——”他指了指桌上的账本，“一个人改良的水锤，让铁匠铺效率翻了一倍。一个人设计的孵化房，让鸭苗成活率从七成提到九成。一个人记录的阉猪数据，让每头猪多长了三斤肉。他们每个人，都在创造新的东西。你们呢？你们创造过什么？”

    卢文彬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身后的书生们，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盯着脚面，一言不发。

    程处亮站起身，目光从所有书生脸上扫过。

    “《大学》有云：‘致知在格物。’你们格过一物吗？我的工匠和学徒，每天在格他们手中的铁、木、土、火、水。他们格了几个月，格出了滑轮组，格出了四轮马车转向机构，格出了发酵温度曲线，格出了粗盐提纯工艺。你们格了多年圣贤书，可格出过一粒新稻种？可格出过一把新农具？可格出过一寸能遮风挡雨的布？”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些。

    “当然我也并非说你们没有用。你们是有用的。认字、算数、写文书、管账目、教孩子读书——这些都是有用的。但在我程家庄，一个人的价值不取决于他读了多少书，取决于他做了什么。我的匠人，一人一天能搬两百块石头，一人能吊起四个人的重量。你们不比他们高贵，他们也不比你们低贱。我们只是分工不同。”

    他走到那个一看就有些落魄的陆文清面前，停住。

    陆文清抬起头，发现程处亮在看他，顿时慌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

    “陆……陆文清。苏州人。”

    “苏州人？外地的咯，何时进京的？看你年纪不小，应该已经不在国子监读书，落第了吧？如今又在长安城作何事？生活如何？”

    “对，苏州人，三年前进京赶考，落第后留在长安，靠抄书和写书信为生。在大通铺里住，一天两顿粗粮。”

    程处亮嘴角上扬，又问道：“你今日来程家庄，是为了什么？也跟他们一样，过来讨伐本公子的？”

    陆文清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回程县男，在下想……想靠自己的本事吃饭。四贯钱，够在下活下去了。四贯钱寄回苏州，能让我娘今年冬天多穿一件厚衣裳。”

    他说完这句话，眼眶有点红，但他没有低头。

    程处亮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点了点头。“四贯钱，程家庄可以给你。但能不能涨到六贯、八贯，看你自己。”

    陆文清深深一揖。“谢程县男。”

    他直起腰，站到了庄子一侧。

    紧跟着，又有几个书生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有的低着头，有的红着脸，有的步子很快像是怕自己反悔。

    一个接一个，陆续有二十来人站到了庄子一侧。

    剩下的人站在原地，有的一脸愤然，有的面带讥讽，有的只是沉默。

    卢文彬站在最前面，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转过身，拂袖而去。

    其余书生，绝大多数依旧无法放下脸面，灰溜溜的离开。

    程处亮也没有追着这些人一个个教育，毕竟读书人放不下面子这事儿，又不是这大唐才有，后世二十一世纪，思想开化那么多，都有不少呢，更别提如今贞观这士农工商的严重阶级固化了。

    “行了，大家该干嘛干嘛去，继续招聘，继续面试。”

    挥手示意看热闹的散开，程处亮自己也转身走向程家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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