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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安置余老师？

    李恒作为老渣男，略一思索就立时明白了眼前这姑娘打的什么主意了，尽管不敢说百分百吧，但也八九不离十。

    他当即笑着插科打诨，“还能怎么安置？当然是给我生孩子，给我做老婆了。”...

    李恒道把茶杯搁在膝头，指尖还沾着水汽，指节泛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攥紧了。她没抬头，目光落在电视屏幕里一帧晃动的广告画面上——一只金毛犬叼着报纸奔过草坪，阳光刺眼，狗毛蓬松得近乎虚假。她忽然觉得那狗很像自己：被命运牵着绳子，在别人划定的草坪上跑，连喘气都得算准节奏。

    麦穗没再说话，只是把剥好的橘子瓣掰成两半，一半递过去，一半塞进自己嘴里。酸甜汁水在舌尖炸开，她眯起眼，像只餍足的猫。

    李恒道没接。

    麦穗也不催，只把橘子搁在茶几边缘，果肉朝上，汁水微微沁出，在玻璃台面洇开一小片淡黄。

    这时门被推开，余淑恒裹着晨光走进来，睡袍腰带松垮系着，露出一截纤细腰线，发梢还带着浴室蒸腾的湿气。她一眼就看见茶几上的橘子，又扫过李恒道垂着的手、绷直的肩线、还有膝头那只没动过的茶杯。

    她脚步一顿，笑意却没断，径直走过去，在李恒道身边坐下，顺手抽走她膝头的杯子，仰头喝了一口冷茶。喉结微动，睫毛低垂，像是真渴极了。

    “怎么，”她把空杯放回茶几，指尖不经意蹭过李恒道手背，“茶凉了，心也凉了？”

    李恒道终于抬眼。不是看她，是越过她肩膀，望向窗外——25号大楼的阳台栏杆上，晾着一条浅灰羊绒围巾，那是上周余淑恒去京都前随手搭在臂弯里的。风一吹，围巾角轻轻扬起，像一面未降的旗。

    “你昨天……抱她进卧室，用了三十七秒。”李恒道忽然开口，声音平得没有波纹。

    余淑恒怔了半秒，随即笑出声，不是嘲讽，不是敷衍，是真正被戳中痒处的、带着点纵容的笑。她侧过身，手掌贴上李恒道后颈，拇指在脊椎骨节处缓缓摩挲：“你数的？”

    “数了三次。”李恒道说，“第一次，她穿米白高领毛衣；第二次，换驼色羊绒衫；第三次，你没关门。”

    余淑恒指尖顿住。笑意敛了三分，眼底浮起一点真实的讶异：“你一直在看？”

    “不光是我。”李恒道终于转回头，目光落进她瞳孔深处，“麦穗数了呼吸频率，周诗禾记了她起身时左脚先落地——她右膝旧伤没好全。黄昭仪说你抱她时左手托腰，右手虚扶后颈，姿势像托一件易碎的宋瓷。”

    余淑恒慢慢收回手，指尖无意识捻了捻，仿佛还残留着李恒道皮肤的温度。她没否认，也没解释，只问：“那你觉得，我是在护她，还是在驯她？”

    客厅骤然安静。连空调低频的嗡鸣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麦穗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热气氤氲，遮住了她嘴角细微的弧度。

    李恒道没回答。她伸手拿过那瓣橘子，指甲掐进果肉，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在浅色牛仔裤上留下几道淡痕。她低头看着，忽然说：“陈子衿昨天产检，双顶径偏大。医生建议剖腹，她不肯。”

    余淑恒眸光一闪：“她想顺产？”

    “她说，”李恒道把橘子送入口中，咀嚼得很慢，“要让肚子里的孩子第一眼看见的，是李恒的脸。”

    麦穗“噗”地笑出来，又赶紧捂住嘴，肩膀抖得厉害。

    余淑恒却没笑。她静静看着李恒道，看了很久，久到李恒道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直到窗外有辆自行车叮铃驶过，车轮碾过梧桐落叶的窸窣声钻进来，她才轻声问：“那你想让她第一眼看见谁的脸？”

    李恒道喉头微动，没说话。

    余淑恒却已明白。她倾身向前，额头抵上李恒道额角，发丝蹭过对方眉骨，带着沐浴露的雪松香。“傻姑娘，”她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心尖，“你早就是他心里的‘第一眼’了。从他给你改名字那天起，从他替你拦下黄家老爷子那杯酒开始，从他把你从暴雨里的台阶上抱起来……他所有‘第一次’，都给了你。”

    李恒道睫毛剧烈颤了一下。

    “你数三十七秒，”余淑恒退开少许，指尖拂开她额前一缕碎发，“可你知道他为你停过多少次表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麦穗，又落回李恒道脸上：“他替肖涵推掉港大教职邀约那天，手表停了四分十三秒——因为看到你站在校门口，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实习推荐信。”

    麦穗适时插话：“还有他给涵涵买限量版黑胶唱片，付款时指纹解锁失败七次——因为刚和你视频完，手指还在抖。”

    余淑恒点头：“他给宋妤签智囊团聘书那晚，钢笔尖划破三张纸——因为你发消息说‘今天解剖课晕血了’。”

    李恒道猛地吸了口气，像溺水的人终于触到水面。她下意识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可那点痛楚，竟奇异地压住了胸腔里翻涌的酸胀。

    余淑恒忽然握住她的手，一根根掰开手指，把那瓣吃剩的橘子核轻轻放进她掌心。“你看，”她声音柔得像融化的蜜，“他连你吐掉的核，都想好好收着。”

    麦穗“哎哟”一声，夸张地捂住胸口：“这糖分超标了啊老师！我血糖都要升了！”

    余淑恒斜睨她一眼，眼神清亮：“那你滚去厨房切西瓜，冰镇好了端上来。”

    麦穗立刻弹起来，小跑着往厨房去，临进门还回头眨眨眼：“我听见西姐打电话说，下周二李恒道和贾薇要去录音棚试音——余老师，您这新专辑监制，是不是该提前备好耳塞？免得听见什么不该听的动静，心跳过速。”

    门关上，余淑恒才转向李恒道，眼里笑意温软：“她没说错。你和贾薇排练时，他总坐在控制室单面镜后面。录音师说，他听你唱《星尘序曲》副歌那段，笔尖在乐谱上划出的痕迹，深得能刮出血。”

    李恒道怔住：“他……在看？”

    “不止看。”余淑恒从睡袍口袋摸出一枚银色U盘，放在茶几上，推到李恒道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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