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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力道足，以后怕是要当哥哥姐姐的榜样，不能太娇惯。”
麦穗这才反应过来，心跳漏了一拍：“您是说……”
“双胞胎。”老太太一边洗手一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男一女，发育同步，脐带分离，属于单卵双胎中的‘双绒双羊’，目前看，风险极低。”
麦穗脑子嗡的一声，耳边霎时安静下来，只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肖涵却没出声，只是慢慢抬起手，覆在小腹上，指尖微微发颤。
老太太收拾完，临出门前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别太激动。回去好好吃饭，按时产检。另外——”她声音压低，“巴老托我带句话：家里有喜，宜静不宜喧。尤其是某些‘老树发新芽’的事，先捂着，等树根扎稳了，再晒太阳。”
麦穗点头如捣蒜。
门关上，诊室只剩两人。
肖涵依旧躺着没动，麦穗蹲在她身边，仰头望着她：“涵涵……你早知道了？”
肖涵轻轻摇头，眼尾沁出一点湿润：“我猜过，可不敢信。昨儿半夜胎动特别密，我数着数着，心里就笃定了几分……可还是怕，怕是自己想多了。”
麦穗鼻子一酸，伸手抱住她肩膀：“不怕，有我在。”
“嗯。”肖涵把脸埋进她颈窝，声音闷闷的，“还有爸，还有昭仪姐，还有润文姐，还有余老师……我们这么多人，护着这两个小家伙，谁能动他们分毫？”
麦穗没说话，只更紧地抱住她。
走出医院，晨光已铺满梧桐枝头。一辆黑色桑塔纳静静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李恒清俊的侧脸。他冲她们抬了抬下巴：“汇报情况。”
麦穗走过去，拉开车门，自己坐进副驾，却把后排让给肖涵。她系好安全带，才转头，把消息说了。
李恒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顿了顿，没说话，只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启动车子，汇入晨光流淌的街道。
车行至武康路，远远就看见自家院门口站着个人——田润娥穿着绛紫碎花衬衫，手里拎着个竹编食盒，正踮脚张望。见车来了，立马挥手，笑容灿烂得能晃眼。
李恒停稳车，麦穗刚推开车门，田润娥已快步迎上来，一把攥住肖涵的手腕，仔仔细细端详她气色，又凑近她小腹，压低声音问：“怎么样？好着呢？”
肖涵笑着点头。
田润娥却忽然眯起眼，盯住她耳垂：“咦？这珍珠耳坠……谁送的？”
肖涵耳根一热：“……妈送的。”
“我？”田润娥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乐得直拍大腿，“哎哟！那是你婆婆魏诗曼送的！前两天她托人捎来的，说‘给涵涵添福气’！我说怎么瞧着眼熟，这可是当年她陪嫁的压箱底货！”她越说越高兴，一把揽住肖涵肩膀，“走走走，回家吃汤圆！今早现磨的芝麻馅，黑亮亮、香喷喷，吃了保准一胎俩，俩胎四，四胎八……”
麦穗和李恒对视一眼，双双忍俊不禁。
院子里，魏诗曼正在教两个小保姆修剪月季，见人回来，放下剪刀迎上前。她没多问，只目光在肖涵脸上停留片刻，便自然地牵起她的手，领向厨房：“饿了吧？灶上煨着乌鸡枸杞汤，专为你熬的。涵涵啊，从今往后，你的碗筷，我每日亲手擦三遍。”
肖涵眼眶一热，没说话，只用力回握。
中午饭桌上，气氛格外热闹。田润娥不停给肖涵夹菜，魏诗曼则不动声色把一碗温热的藕粉羹推到她面前：“安胎的，加了山药粉，不腻。”
李恒剥好一只白煮蛋，蛋白全给了肖涵，蛋黄自己默默嚼了。
麦穗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昨夜那个麦田梦——原来那些玻璃瓶里的光，并非飞走了，而是悄悄落进了眼前这一方庭院，落进了每双交叠的手掌里，落进了每一声克制却滚烫的叮咛中。
饭后，肖涵有些困倦，回房小憩。麦穗送她到门口，轻轻带上门，转身却见李恒站在廊下，手里捏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什么？”她走近问。
他把纸递给她。
是张B超单，背面用铅笔写着几行小字：
【左：男婴，胎心154
右：女婴，胎心150
双顶径均值1.2cm
脊柱连续，颅骨环完整
——瑞金妇产科 陈砚秋】
麦穗指尖抚过那两行字，忽然笑出声，笑声清亮，惊飞了檐角一只麻雀。
李恒也笑了，伸手把她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声音低沉：“麦穗。”
“嗯？”
“咱们得开始打算了。”
“打算什么？”
“打算——”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她肩头，望向院中那棵百年老梧桐，枝叶繁茂，荫蔽如盖，“给这两个小家伙，留两间屋子。一间叫‘梧桐居’，一间叫‘麦浪阁’。”
麦穗怔住，随即眼圈一红，笑着捶他胸口：“油嘴滑舌！梧桐居也就罢了，麦浪阁算什么名堂？”
“麦穗的浪啊。”他捉住她手腕，拇指摩挲她腕骨，“你小时候在麦田里打滚，头发里全是麦芒，笑得喘不上气……我就在边上看着，心想，这辈子，就守着这阵浪。”
麦穗喉咙发紧，说不出话，只把脸埋进他胸前，听那沉稳心跳，一下，又一下，与记忆里父亲麦田中的节拍，悄然重合。
午后阳光斜斜切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线。肖涵在卧室浅眠，梦里自己站在麦田尽头，风拂过，麦穗低垂，而远处，八个身影并肩而立，或执笔，或持锄，或抱琴，或提壶，衣角翻飞，笑意朗朗。她认得每一个人的脸——那是麦穗，是昭仪，是润文，是余老师，是魏诗曼，是田润娥，是巴老爷子，还有李恒。
他们身后，麦浪翻涌，无穷无尽。
而她小腹之中，两颗小小的心脏，正以同一频率，悄然搏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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