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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周诗禾的问题,李恒没有直接给予宋妤答复。
因为周姑娘个性很强,就算两人有过肌肤之亲,但他也不敢说百分百了解对方,无法预测未来走向。
更何况两人的关系现在遇冷。
如此种种加在一块,...
李恒站在巷口,目送那辆黑色奔驰消失在梧桐树影尽头,晨光斜斜切过车顶,像一道未干的釉彩。麦穗挽着他胳膊,指尖无意识摩挲他小臂上凸起的筋络,忽然说:“余姐走的时候,耳垂是红的。”
李恒侧头看她。麦穗仰起脸,眼角弯着,却没笑:“她接完奶奶电话,手抖得拧不开车门锁,还是我帮她按的遥控器。”
风从弄堂深处卷来,裹着栀子花和新晒棉被的气息。李恒没应声,只抬手替她拨开额前一缕被风吹乱的碎发。指腹擦过她眉骨时,麦穗闭了下眼,睫毛在晨光里投出细颤的影。
“你信么?”她再睁眼时声音轻了,“奶奶八十二岁,上个月才做完白内障手术,连电视遥控器都分不清频道键和音量键。”
李恒终于开口,喉结动了动:“昨晚上,我听见她打了个电话。”
麦穗的手指顿住:“谁?”
“不是奶奶。”他目光落向远处复旦大学老校门方向,那里几只麻雀正啄食石阶缝里的面包屑,“是温贞。”
麦穗怔了两秒,忽然笑了:“我就说嘛——她今早穿的那条墨绿真丝裙,是去年生日你送的,可领口别着枚银杏叶胸针,背面刻着‘1972’。那是温贞教书三十年纪念日,校长亲手颁的。”
李恒转过身,双手捧住她脸:“穗穗,你记得真清楚。”
“因为那天我陪她在办公室整理教案。”麦穗鼻尖抵着他掌心,“她把所有带‘恒’字的作业本都单独收进牛皮纸袋,说怕批改时手抖写错笔画。”
两人静了会儿。巷口卖粢饭团的老伯掀开蒸笼,白雾腾地漫上来,裹着糯米香与油条焦脆气,模糊了彼此轮廓。麦穗忽然踮脚,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不重,却留下浅浅牙印:“所以余姐根本不是去陪奶奶吃饭——她是去徐汇医院做孕检。对不对?”
李恒拇指擦过那牙印,没否认。
麦穗却松开他,转身从包里掏出个蓝布小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三枚铜钱,边缘已被摩挲得泛出温润青光。“昨晚上温贞给我这个。”她将铜钱塞进他手心,“她说‘天道有常,人伦有序’,又说‘你左手握着麦穗,右手托着余淑恒,中间空出来的位置,该留给还没出生的孩子’。”
李恒低头看掌中铜钱。一枚正面铸着“康熙通宝”,一枚是“乾隆通宝”,第三枚却是民国三年袁大头,但被磨平了人像,只余“壹圆”二字。他忽然想起余淑恒昨夜临睡前,用铅笔在他笔记本空白页画了棵歪脖子柳树,树根下埋着三颗糖纸折的小星星。
“她还说什么了?”他问。
“说你书房抽屉第三格,有个铁皮饼干盒。”麦穗眨眨眼,“里面装着二十七张B超单,最早的,是1984年12月。”
李恒呼吸一滞。
“你不知道?”麦穗笑出声,“你每回熬夜改稿,她都坐在隔壁房间织毛衣。你咳一声,她就往你茶杯里续热水;你揉太阳穴,她就把温好的姜枣茶端进来。你写《雪线》结尾那晚,她拆了三双毛线袜子,把线头全绕在自己手指上——第二天早上,我看见她十根手指全勒出了紫痕。”
风突然停了。梧桐叶悬在半空,纹丝不动。李恒喉结上下滑动,想说话,却只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耳膜上,咚、咚、咚,像面被雨水泡胀的鼓。
麦穗伸手抹掉他额角一滴汗:“别怕。她没怪你。她说你总把别人当孩子护着,自己倒忘了怎么当个孩子。”
这时巷子深处传来清越的铃声。一辆老式凤凰自行车拐进来,后座绑着竹筐,筐里堆满水灵灵的茭白和莲藕。骑车的是个戴草帽的老太太,银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光,车把上挂着的搪瓷缸印着褪色的“沪西纺织厂先进工作者”。
麦穗眼睛亮起来:“陈阿婆!”
老太太刹住车,摘下草帽扇风:“哟,小李老师也在这儿?刚瞧见余老师开车过去,后视镜里还朝我挥手呢——这孩子,结婚五年了,每次见我都喊‘陈老师好’,比当年在附中教她时还乖。”
李恒连忙接过她车筐:“阿婆,今天茭白真水灵。”
“挑的最嫩的尖儿!”陈阿婆拍拍他肩膀,压低声音,“你家余老师啊,昨儿下午来菜场,蹲在藕摊前看了二十分钟。我递给她一根藕,她摸着节眼直摇头,最后买了三斤带泥的,说要拿回家种在阳台花盆里。”
麦穗噗嗤笑出声:“她种不活的。去年试过养文竹,三天就黄了叶子。”
“可她今早特意绕路来买藕。”陈阿婆意味深长地眨眨眼,“还问我认不认识徐汇妇幼的张医生——就是当年给你妈接生的那个。”
三人正说着,巷口驶来辆蓝色桑塔纳。车窗摇下,露出肖涵戴着金丝眼镜的脸:“李恒!麦穗!快上车!”
麦穗拉李恒袖子:“肖涵哥来接我们了。”
李恒却站着没动,目光落在陈阿婆草帽檐下露出的鬓角——那里有颗褐色小痣,形状像粒微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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