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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省地矿局专家的讲课介绍算是给益丰集团高管们做了一次比较有深度的科普。

    也让包括张建川在内的众人明白，要对饮用矿泉水资源进行商业开发不是那么简单一件事情，涉及到好几个部门的审批权限，同时也需要前期...

    张建川没立刻接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报表边缘，纸页微糙的触感让他清醒。窗外汉州的冬阳正斜斜切过玻璃，在桌角投下一小片金边，像一把薄刃，锋利而安静。他忽然想起昨夜唐棠伏在他胸口时说的一句话：“你总在算账——算钱、算人、算时间，连心跳都像在打节拍。”当时他笑而不语，只把人搂得更紧些。可此刻那句话却如一枚细钉，不疼，却扎在耳根后头，隐隐发烫。

    他抬眼看向简玉梅，她正低头翻着民丰饲料的季度成本分析表，鬓角一缕碎发滑落，被她随手别到耳后，动作利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张建川喉结动了动，终究没提唐棠，只把话题轻轻拨回瓶装水：“玉梅姐，品牌先行，我赞成。但广告不是烧钱，得有锚点。”

    “锚点？”简玉梅抬眸，眼底浮起一丝兴味。

    “对。”张建川起身踱至窗边，指尖叩了叩冰凉的玻璃，“咱们做方便面，靠的是‘大师傅’三个字——老师傅的手艺、老味道的实在、老百姓认的踏实。瓶装水不能只喊‘天然’‘纯净’，那太虚。得让人一眼看见，就想到‘解渴’这两个字——不是生理上的，是心里的。”

    简玉梅没说话，只是从包里抽出一张折了角的《汉州晚报》，推到他面前。头版右下角，一则不起眼的短讯：《青石岭地质队确认新水源点，偏硅酸含量达3.2毫克/升，超国标两倍，PH值7.3，属罕见弱碱性低钠矿泉水》。报道末尾附了行小字：“该水源距汉州城区直线距离47公里，交通便利，周边无工业及农业污染源。”

    张建川呼吸一顿。

    简玉梅声音放得极缓：“青石岭？那不是当年你和老卢跑乡镇经销点时，常借宿的林场后山？”

    他点头，喉间有些发干：“对……那儿有口老井，村民叫‘龙涎泉’，天旱三年，泉眼也没断过。”

    “我就让地矿局的人多跑了三趟。”简玉梅嘴角微扬，“还请他们带了省食品检测所的专家，做了三次全项检测。数据都在这里。”她推过来一个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水源没问题。现在缺的，是一个能把‘龙涎泉’三个字，砸进老百姓骨头缝里的故事。”

    张建川拆开信封，里面是三份检测报告、一份地质构造图，还有一张泛黄的老照片——黑白影像里，几个穿蓝布工装的年轻人站在泉眼旁咧嘴笑，其中一人眉眼清朗，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拎着个搪瓷缸子，缸沿上印着模糊的“汉州林场1965”字样。他指尖骤然停住。

    那是二十岁的自己。

    照片背面用蓝墨水写着一行小字：“龙涎泉，饮一口，记一生。——老卢题于八月廿三”

    张建川怔了许久，才听见自己声音低哑：“卢湛阳……他知道？”

    “他前天亲自送来的。”简玉梅望着他，“没说多余的话，就一句：‘建川，这泉眼等了二十七年，等你回来认它。’”

    办公室里一时静得只剩空调低微的嗡鸣。张建川捏着照片，指腹反复摩挲那行字迹，仿佛能触到当年山风拂过皮肤的粗粝感。他忽然明白，为什么简玉梅坚持要他亲自抓瓶装水——这不止是一门生意，是根。是他在汉州所有脚印的，也是所有野心必须踩实的地基。

    “广告创意我有了。”他转身，目光灼灼，“不用明星，不用特效。就用这张照片。”

    简玉梅挑眉：“黑白老照？”

    “对。放大，做旧，印在第一批试产水瓶的标签中央。”张建川语速渐快，“瓶身用磨砂玻璃，透光不透影，拿在手里像捧一块温润的石头。标签左下角加一行小字：‘1965—1993，同一口泉。’再下面，烫金小字：‘益丰·龙涎’。”

    “龙涎？”简玉梅轻念一遍，忽而笑了，“倒比‘依云’‘圣培露’更直白——龙吐的唾沫，听着糙，可老百姓懂。唾沫是活物嘴里出来的，热的，带气儿的，比什么‘天然’‘矿化’都鲜活。”

    “还有。”张建川走到办公桌前，抽出一张空白A4纸，刷刷写下几行字，“第一批三千箱，不进商超，不铺酒店。全部送到汉州城八区十二县的建筑工地、砖窑厂、长途汽车站、渡口码头——那些真正渴得冒烟、喝惯大茶缸、手心裂口子的地方。每箱十瓶，附赠一只铝制小水壶，壶底刻字：‘益丰送，龙涎泉，管够。’”

    简玉梅盯着那张纸，良久，指尖点了点“管够”二字：“够狠。”

    “不够狠。”张建川笔尖一顿，又添一行，“水壶里，灌半壶龙涎泉原水，封口贴蜡。工人拧开盖子，第一口喝下去，舌尖先尝到微咸，后回甘，喉头滚着一股清冽劲儿——那才是真东西的味道。”

    窗外阳光忽然漫过楼顶，整片落地窗霎时亮如熔金。张建川侧脸被镀上一层暖色轮廓，下颌线绷得极紧，像一把重新淬火的刀。

    这时，敲门声响起。

    宋茂林推门进来，肩头落着几星未化的雪粒，西装外套领口微敞，额角沁着薄汗，手里紧紧攥着一叠文件，纸页边缘已被攥得微微卷曲。“张总，简总！”他声音发紧，却压不住底下的兴奋，“刚收到消息——百富勤发来最终确认函！开曼公司注册流程全部通过，下周三，我们就能拿到离岸主体执照！”

    张建川没接文件，只问：“茂林，你喝过龙涎泉的水吗？”

    宋茂林一愣，随即摇头：“没……我昨天还在广州谈西得乐的设备合同。”

    “现在去。”张建川把那张老照片推过去，“开车，四十七公里，青石岭林场。找到那口泉，舀一瓢，喝下去。然后回来告诉我，这水，值不值得你把命押进去。”

    宋茂林怔住，片刻后，猛地点头，转身就走。门关上的刹那，走廊里传来他急促的脚步声，由近及远，像一阵奔涌的潮。

    简玉梅看着张建川：“你这是在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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